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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开口道一句“够了”,可双唇却怎么都不听他使唤,好似自己只是进入到了褚云鹤的身体里,只有五感,却无法控制这具躯体。
顿时,心里有一股酸酸涩涩的抽痛感,从心底里蔓延至全身,眼眶里也慢慢蓄满了泪水,氤氲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谢景澜在躯体内一字一句、无法控制地用褚云鹤的声音开口。
他声音轻颤,微微半眨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衣角上,落入泥土里。
“我知道,我会离开……让我待到他继位为止,可以吗?”
“我求娘娘……”
此话一出,谢景澜在躯体内焦急地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好似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撕烂了,紧紧地揪着一处,又疼又胀,瞬时,他感觉到自己鼻腔一酸,虽然他不知晓这是幻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但他明白了许多事。
明白了褚云鹤往年间那疏远又靠近的原因,明白了他为何不愿回复自己的喜欢。
那低三下气地恳求,居然也只是为了自己。
他眼眸低着,嘴边的鲜血止不住地流下来,一个不注意便弄脏了曹嫔的手。
而曹嫔却没有回答褚云鹤的问题,她嫌弃地挑起眉,举起那只带血的手重重拍了拍褚云鹤的左脸。
她道:“褚云鹤,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和我谈?是用你那有权无实的‘太傅’虚名来压制我,还是想用你那恶心的断袖之癖来恳求我?”
谢景澜眉间一皱,他待在褚云鹤的身体里看着他的母妃,那是从未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的神色,是那样不近人情,那样的恶毒狠厉。
褚云鹤只道出半句:“云鹤不敢——”
便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个耳光,这下连另一只耳朵都有些听不见了,火烧般的疼痛蔓延着全身,他只瞧见曹嫔抬了抬手,又说了句什么话。
门外便进来几个人,有两人拎着一个铁火桶,还有一人拿着一只烧红的铁钳。
曹嫔将那铁钳举起,在褚云鹤面前挥了挥,滚烫的热气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只听曹嫔咯咯笑了两声,她用手将褚云鹤的眼皮扒拉开,让他直视着这滚烫的铁钳,只一瞬间,眼球就干涩难忍布满血丝。
曹嫔接着道:“褚云鹤,褚大人,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
她缓缓靠近褚云鹤的耳边咬牙切齿道:“再靠近谢景澜,你就得死。”
谢景澜听着铁火桶里红炭燃烧的声音,紧抿着唇,他心里居然生出几分害怕,这可是将他从小养到大的亲生母亲,居然做得出这样恶毒的事来。
曹嫔肆意地大笑几声后,她对着身后几个侍卫道出两个字。
“动手。”再后来,谢景澜便感受不到褚云鹤的感觉了,他只看到那几个侍卫将褚云鹤的眼皮强扒拉开后,徒手挖出了两颗眼珠。
他听到褚云鹤撕心裂肺地呼喊求救,听到他一声声的恳求。
“娘娘!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喜欢谢景澜了……我马上就滚我马上就滚,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谢景澜虽感受不到这些疼痛,他也分不清这是真是假,但他的灵魂在褚云鹤的躯壳里早已痛苦到泪流满面。
接着,他听见曹嫔说着:“哎呀,褚大人,你的声音太大了,这儿是地牢,可没人会来救你。”
接着,她抬抬眼对着几个侍卫冷言道:“他太吵了,再将他舌头拔出来,记着,我要完整的,可不许给我弄断了,若是弄断了,我就亲自将你们的舌头也拔出来!”
闻言,满脸泪痕的谢景澜在躯壳里低声抽泣着:“不要……不要……”
最后,只听见铁钳烫肉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脑中。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神志恍惚,顿时,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来。
是那道士说过的话。
“希望你最后可别疯疯癫癫地出来才好。”
就这一瞬间,他盘腿而坐,擦干净泪水,合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告知自己这是幻境,这都不是真的。
好似确实有用,只见眼前又出现一道光辉,再睁眼时,自己已不在地牢,却在曹嫔的宫殿里。
身侧的鼎炉内不断传出几缕幽香,屋内陈设摆件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不过都有些积灰泛黄。
他抬了抬手,动了动嘴,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这具躯体,身后泛黄的铜镜通过日光折射在他侧脸,他向后转身,发现自己穿着囚衣,头发散乱在肩上,胸前有许多伤痕,似乎像是刚从牢狱里逃出来一般。
他刚想往前走,便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褚云鹤,他背对着他,一身金色龙袍,手中还拿着谢景澜的佩剑,正对着前方的人说着什么。
因为隔的较远,他只依稀听到几个字。
“曹……湘云?”
十八层地狱-拔舌地狱(3)
熟悉的白檀香从熏炉内打着圈幽幽飘散,一阵小风带着殿外的红梅瓣从梨木雕窗中吹进来,稳稳落在谢景澜的肩头。
他脚下一顿,看着泛黄铜镜中穿着囚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自己,微微皱起眉打量着四周。
微风吹起云锦制成的深青色帷幔,透过那布孔,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人侧身对着他,那身辑里湖丝制成的玄衣纁裳上绣着十二章纹,长袍尾端披散在地面上,头戴金丝镶嵌的通天冠,腰间佩着皇家才有的玉带,皇家天威极数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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