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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在眼眶氤氲,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再眨眼后,发现自己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阴暗的环境,滴水的石柱,只有油灯一闪一闪,虽然不清楚这是第几层,但他看到了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人。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他绝不会认错,那就是他。
他脚下黑靴将石子踩成泥灰,一阵蓄力后,他攥紧手中的利刃,飞奔冲向那道士,他怒吼道。
“死道士!!将他还来!!”
话音刚落,那人侧过身子笑盈盈地看着谢景澜,眼中狡黠在油灯下发着光。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甚至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坦然赴死。
剑刃没入他腹中,一声吃痛的闷哼声传在谢景澜耳边,他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见到被自己捅死的却是褚云鹤。
他有些分不清了,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褚云鹤还是谢玄假扮的褚云鹤,他双手微颤,刚想扶起浑身伤痕的褚云鹤,眼前却又一下闪回到之前。
又是熟悉的焚香气味,他竟又再次回到了那间屋子,怀中的‘褚云鹤’依然笑得不屑,他对着谢景澜道。
“大哥,你怎么还不下手啊?你莫不是不敢吧?”
再一瞬,又回到了之前,那道士转过身对着谢景澜嘲讽道:“大殿下,来杀我啊,你不敢吗?”
再一瞬,眼前又是曹嫔的模样,她眼眶被剜,两只眼球带着点点腐肉挂在脸上,嘴里噙满了鲜血,那割断的舌头还在不停地蠕动。
她双手紧扒着谢景澜的衣袖,贴着他的脸只能发出“呜呜”声。
眼前就这样来回变换着,那‘褚云鹤’的脸上不停地转换着曹嫔、道士、谢玄的脸,声音也时高时低,时怨时莞。
“不管怎么样都醒不了啊啊!!!”
谢景澜愤恨地砸着自己的脑袋,此时,眼前突然变得正常,褚云鹤穿着一身白袍,顶着插着玉簪的发髻,温柔地贴在他耳边道。
“这幻境里都是假的,我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他抬手抚了下谢景澜额间的碎发,柔情脉脉地看着他继续道:“来,将这把刀对着自己的心口,一刀刺下去,就都会结束了。”
谢景澜眼神麻木,乖乖地举起那把利刃,对着自己的心口,正要刺下之时,突然脑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他们在茶州城遇到蛇群无法脱困时,褚云鹤对着他说的话。
“谢景澜你说什么屁话!”
“若你要解救这尘世,那就让我做你的利剑!”
“给我醒过来啊啊啊——!!”
顷刻间,他脑中污秽荡然无存,他压低眉眼,双唇紧抿,将那对准自己的尖端折手一翻,对着眼前的‘褚云鹤’一刀刺去。
他眉梢压得低低的,眼中戾气满布,他语气冷冽,口吻狂妄。
“能杀我的人还未出世呢。”
十八层地狱-剪刀地狱(1)
挂在石墙上的烛火晃了晃,投下谢景澜扭曲的身影,他紧握长剑一下刺入‘褚云鹤’的心口,随着一阵白烟升起,面前的‘褚云鹤’逐渐化为一棵稻草人。
谢景澜挽手将长剑背在身后,黑靴缓缓抬起,重重地踩在这‘褚云鹤’的稻草人身上,那背面的黄符渐渐显露,他抬剑将这黄符划至碎屑。
谢景澜双臂贴在身侧隐隐微颤,他低着头咬牙切齿道。
“死道士,我劝你藏好一些,不然待我找到你时,你的下场便同这黄符一样,灰飞烟灭!”
话音刚落,许久不见的冯璞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他着急忙慌地跑来,将手搭在谢景澜肩上气喘吁吁道:“你快来看看,那边好像有个门,不知道是不是通往第二层的。”
谢景澜并未想太多,将剑柄背在身后便跟着前去。
走过这段阴暗的小道后,见到前方石墙上挂着几盏油灯,有几个白蛾正绕着油灯扑棱着翅膀,只一瞬,那火便直接燎尽了整只蛾身,一双白羽变为一摊灰烬,“啪嗒”一声落在他面前。
此刻,那道士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谢景澜,这层可没有上一关那样好过,你的下场,将会同这蛾子一样,灰飞烟灭这四个字,我同样还给你。”
闻言,谢景澜双眉压低,咬着后槽牙言辞狠厉,他抬脚直接踩在那白蛾上,他道:“我说过,你最好给我藏好了,你的下场,比这白蛾好不了多少。”
对面响起一阵讥讽的嘲笑,那道士咧着大嘴笑得怪异,动作如同木偶一般,双眼闪起红光紧盯着褚云鹤,对着谢景澜道:“望你有命来杀我。”
话音刚落,这大门“嘎吱”一声便打开了,这层同上一层一样阴暗,几乎完全靠着门外的烛火才能依稀看清楚。
他抬脚踏入第二层——剪刀地狱,冯璞踮着脚紧随其后。
冯璞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捏着鼻子道:“这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臭?”
这一层的气味明显比上一层更加浓烈,整个洞穴都充斥着新鲜的血腥味和腐臭的烂肉味,谢景澜眯缝着眼睛谨慎地查看四周。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耳朵明显能听到有剪刀再剪东西的声音。
冯璞捏着鼻子用手肘碰了碰谢景澜,轻声道:“哎,这什么声音啊,像是在剪骨头,又像在剪肉。”
此话一出,骤然整个洞穴的声音都消寂了,只听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再睁眼时,二人已被一群稻草人团团围住。
冯璞倒吸一口凉气,他颤声道:“你快看看他们的脑袋……”
他颤颤巍巍举起手,咽了咽口水,他继续道:“这些个稻草人怎么和上面的不太一样啊,嘶……这头上顶了个剪刀,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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