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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陈晓雨来到草堂后,草堂热闹了许多。
陈晓雨和陆鸣在小院中各自站定,摆开阵势。
虽然之前便见识过陆鸣以半截桂枝做飞刀,毫无征兆的射向楚青曼,但现在看着两手空空的陆鸣,陈晓雨还是忍不住问道:“陆前辈,晚辈不足以让你动用兵刃吗?”
“当然不是。”陆鸣从院子的篱笆中抽出一根竹枝,说道:“就这样吧。”
软而纤细的竹枝在随着陆鸣随手一抖,便立刻变得笔直,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已经成名几十年的陆鸣,陈晓雨自然不敢大意,全力以赴。陆鸣只是一动不动地在那站着,陈晓雨感觉自己眼前非仿佛是一座山岳,昨晚那种熟悉的肃杀感又回来了,彷佛你只要露出一个破绽,便会横死当场。
陈晓雨身形宛如鬼魅,剑法与步法相互配合,只在原地留有一道残影,便瞬间拉近和他和陆鸣的距离,只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个拔剑横斩,然而出剑的速度却比他的身形更快。
陆鸣不退反进,一口真气灌入竹枝中,就在陈晓雨的剑即将触及自己之时,在最后关头将竹枝挡在身前,佩剑与竹枝相接,却发出金石撞击般的声音,陈晓雨的蓄力一击,只是在竹枝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陆鸣也不过是寻常一击,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白云盖顶直劈而下,陈晓雨横剑格挡,竹枝尖端的部分却瞬间弯曲,携带着二分残余剑气,直接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红印。连皮肉都未伤及,却让陈晓雨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击看似平常,但陈晓雨知道,如果换做是软剑的话,他的背后早已经皮开肉绽。
如果说利用竹枝的柔软将攻击到陈晓雨后背是取巧,那控制真气灌输范围,将竹枝下半部分变得如剑一般有形有质,而上半部分保留竹枝原本的韧性,这种对真气精确的控制,简直已经到了巧夺天工的地步了。
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两人随即进入正式的比试。
如果说陈晓雨形如鬼魅,那陆鸣就是状若神明了。
昨日与楚青曼交手时,陈晓雨虽然自认为打不过,但如果仅仅只是自保与逃跑的话,他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应付的。
但现在面对陆鸣,陈晓雨只感到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不管出剑多快,不管从哪个角度出招,彷佛全然被陆鸣看穿了一样。陈晓雨感到自己身边围绕了无数个陆鸣,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穿,而对方一个后发先至立刻就能制服自己。
这种感觉已经很遥远了,只有在很久以前刚跟师父学剑那会儿有过。
“这里速度太慢了。”
“这里力度不够。”
“这里要再往前些。”
“这里要留两分力。”
陆鸣一边收拾着陈晓雨,一边指点着他的剑招。每说一句话,陈晓雨身上便多出一道伤痕。
不得不说,陈晓雨学得很快,陆鸣指点过一次的剑招,第二次出手时,便不会再犯同一样的错误。
陆鸣心中暗暗吃惊,这年轻人的悟性也太好了吧,上一刻刚提示的剑招,马上便可以修正后再次用出来。
随着战斗的进行,陆鸣的话越来越少,而陈晓雨手中的佩剑挥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灵活。
陈晓雨现在的感受很奇怪,在经过陆鸣的提点后,原本在剑招上有些许迟疑阻滞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攻守有度,手中的佩剑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他此刻和公孙不是在相互杀伐,更像是共同完成一场伟大的舞蹈,完美的舞蹈,当他动作上出现瑕疵时,陆鸣这个舞伴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竹枝提醒自己。
渐渐地,陆鸣已经不再说话,而陈晓雨身上也已经很久没有添新伤了。这场比试进入一种奇异的和谐,两人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出招和交手都无比和谐。
陈晓雨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试,忘记了自己的对手乃是二十年前的江湖第一人陆鸣,忘记了手中的剑,忘记了攻击,忘记了抵抗,忘记了自己,一切都听凭本能。
陆鸣越发惊奇,这年轻人是什么妖孽?怎么天赋悟性如此之高?
剑客的剑招往往经过成千上万次的练习与一次次的实战方才成型,就算是刻意的去改,也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矫正回来,而且在对敌的关键时候,往往出于本能还是会使用之前的招式。
但眼前这个少年这算什么?说改就改?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就算是自己年轻时候,也不一定可以做到吧。
杨羽芊刚开始时还能看得清楚,打斗到精彩处时还不忘拍手叫好,但渐渐的,陈晓雨神奇般地越战越勇,在陆鸣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之后,竟然能和陆鸣打得有来有回——那可是陆鸣啊!
杨羽芊和陆柳伊的西瓜拿在手中已经忘了吃,仿佛和陈晓雨与陆鸣一起投身这场战斗。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大概是人老了,终究有些体力不支,陆鸣眼看陈晓雨的剑招已经臻于完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喊道:“
;停!”并非此刻的陈晓雨有机会打败陆鸣,只是陆鸣知道,如果接下来他要取胜的话,就无法确保不会伤到陈晓雨了。
一声停,让陈晓雨如梦初醒。
“妙!妙!简直是太妙了!”花熙然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此刻正在草堂下拍手道好:“两位的剑术,实在是在家平生所见最为精妙的剑术了,当浮一大白。”花熙然虽然剑术稀烂,但什么是上乘剑术,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在场几人中,他虽然只认得陈晓雨和杨羽芊,但很明显,另外两人一定不是敌人,而自己和陈晓雨昨晚之所以得以脱险,多半便是有那另外二人相助。
见众人看向自己,花熙然走向前,突然单膝跪在地上,说道:“多谢几位救命之恩,花熙然无以为报。”
“花公子无需多礼。”陆鸣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于是花熙然便看到了陆柳伊。说是看到不太准确,刚刚花熙然从床上爬起,走到草堂下时,便看到了杨羽芊和陆柳伊的背影,只是当时只顾着看院子中陈晓雨和陆鸣的比试,所以没仔细看。现在得以瞥见全貌,突然之间只觉得心神一荡。
“花兄,昨晚要不是陆鸣前辈和杨医师,你的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陈晓雨说道。
花熙然闻言,再次跪拜,几人又是一番好扶。打发掉花熙然的千恩万谢后,几人的话题重新回到刚刚陈晓雨和陆鸣的那场比试。
陆鸣问道:“晓雨,你这是什么剑法?”
“不知道,师父说是他自创的。”陈晓雨回答。
杨羽芊提议道:“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吧。”众人纷纷附和。
陈晓雨想了一下,说道:“剑法是师父教我的,就叫它忘忧剑法吧。”
于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午后,无忧剑法诞生了,谁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它将和镜湖山庄的龙渊剑法、陆家的落英剑法并称天下三大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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