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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天明的规划,他自己去伊拉克以后周雨荷母子还是继续留在农村。
但因为这件事让周雨荷特别生气,心想既然你要出国那我也要带着儿子去深圳,所以周雨荷和儿子才会来到深圳。
想到这里,周雨荷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刮花的旧手机,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说说自己在这里受的委屈。
可是,当她的手指即将按上那个拨通键时,却又猛地停住了。
长途电话费……太贵了。她口袋里那点钱,是她们娘俩接下来一个月的活命钱,她一个子儿都舍不得乱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就在她被这股愁绪包裹得快要喘不过气时,一阵悠扬婉转的、带着些许清冷的笛声,毫无征兆地,又从楼上传了下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那笛声,如泣如诉,在这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城市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动人。
是高俊!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白天在市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想起了他那张英俊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那笛声,是他吹的。
她听得有些痴了,也有些好奇。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觉,还在吹笛子?
他一个人住在楼上那么大的房子里,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感到孤单?
楼上他居住的地方,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上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给甩出去。
自己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这么晚了,跑到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家里去,这像什么话?
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她?
可是,那笛声,却像带着一种魔力,一声声,一阵阵,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诱惑着她,牵引着她。
她想起了他白天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欣赏。
她想起了他那句“你今天真漂亮”。
或许……他不是坏人?或许,他只是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在这座城市里感到孤独的、需要慰藉的灵魂?
周雨荷站在原地,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一边是她那根深蒂固的、保守的道德观念,另一边,却是她那颗早已被寂寞和压抑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渴望得到一丝温暖与理解的心。
最终,那份源自笛声的、莫名的吸引力,还是战胜了所有的犹豫和顾忌。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过身,迈开那双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楼上那扇对她而言充满了未知与诱惑的大门,缓缓地走了过去。
七楼与八楼之间,不过是十几级台阶的距离。
可周雨荷每往上迈一步,都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跟着快上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来,也不知道见到那个年轻人之后,该说些什么。
她只是被那阵笛声牵引着,身不由己。
当她的脚,终于踏上八楼那平整的地面时,整个人却不由得愣住了。
与楼下那几层堆满了杂物、显得拥挤而又杂乱的公共走廊截然不同,八楼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宽敞的走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光洁得能倒映出头顶那柔和的灯光。
靠墙的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长排各式各样的花草盆栽。
有几盆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叶片肥厚,绿得亮,一看就知道被主人精心照料着;还有几盆正开着花的,粉的、白的、紫的,在夜色中静静地绽放,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的花草香气。
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瞬间就将楼下那股子属于城中村的、混杂着油烟与霉味的浑浊气息给冲刷得一干二净,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的幽静与清新。
周雨荷的心,也跟着这片景象,莫名地就安宁了下来。
她顺着走廊往前望去,在不远处那片更为开阔的露台前,她看到了那个吹笛子的人。
高俊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眺望着远方那片由无数霓虹灯构成的、虚假而又璀璨的星海。
他身形挺拔,像一棵在夜色中悄然生长的白杨树,即便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站姿,也透着一股子令人赏心悦目的舒展与挺拔。
他手中横握着一管青色的竹笛,手指在笛孔上轻巧地按动,悠扬的旋律便从他唇边缓缓流淌出来,与这静谧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周雨荷看得有些出神,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是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听着,不忍心上前去打扰这份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那悠扬的笛声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高俊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无比地就落在了正站在楼梯口、有些手足无措的周雨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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