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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平房延伸的屋檐一路避雨小跑。
哑光黑的宾利停在胡同口,江策站在车旁,右手握一柄纯黑色直骨长伞,伞尖垂下的雨水接连成线,珠帘似的掩住江策的脸。
眉间淡淡的不悦,添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厉。
苏辞青看见江策微皱的眉头就觉得紧张,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他们只见过一次。
苏辞青从屋檐下跑出去,仓促间撞进江策的伞下,额头几乎抵上对方胸膛。
他下意识后退,黑伞随着他的步伐倾斜,伞面积水哗啦如倾倒般坠地。
苏辞青听声抬手遮头,却发觉江策的身影和伞盖严严实实笼着他,雨丝飘落在江策左肩,将他深灰色的风衣洇出一片深色,却不显他半点狼狈。
苏辞青扯了下衬衣的衣摆,下意识站直身体,有些自惭形秽。
沉而利的目光落到他肩上,他想,自己该替江策打伞的。
“住在里面?”
江策看向苏辞青背后的巷子,似要一眼望到苏辞青家里。
苏辞青茫然地点点头。
江策:“下次给我准确的地址。”
苏辞青瞬间警醒,江策是怪他吗?他让江策在雨里等了很久?
“里面很窄,不好开车进去。”苏辞青用他的破手机打出字。
屏幕暗暗的,江策能看见倒影里自己紧绷的下颌。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上车。”江策拉开副驾的门,苏辞青身体比脑袋快,从江策臂弯下钻了进去。
等江策举着黑伞绕过车头时,苏辞青才反应过来。他真是胆大包天,让江策给他开车门。
苏辞青目光紧跟着江策,希望能做一些下属本该做的事。
宾利车门合上在空气中引起轻微震动,江策将湿透的伞骨一节节扣紧,雨水从指缝中湿淋淋往下滴,在真皮座椅上晕染开水痕。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雨水混合的气息,苏辞青目光在江策手上流转,水渍几乎弄脏了江策的整个手掌,蔓延到袖口。
但是江策好像没有察觉,看得苏辞青急的想替他擦手,他才将黑伞放至后座。
苏辞青递上纸巾,江策回身时没有接,反问他:“你不疼吗?”
苏辞青又露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目光变得很钝。
江策抽过他手里的指,倾身按压在他耳侧,他挺直的背脊弓起躲开,江策两根手指点在他后颈窝,他就不敢动了。
纸巾沿着他耳阔在擦过,潮湿的发烧变回干爽,他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纸巾擦过耳垂的时候,痛得他发出一声呜咽。
他感觉江策的手停了下,接着把纸巾扔到车载垃圾桶里,上面沾了血迹。
大概是柯向文摔碗时飞溅的瓷片刮破的。
其实伤口不深。
江策又取出创可贴,苏辞青摊开手掌,意思他可以自己来。江策没明白他的意思,手指捏住了他的耳垂。
指腹蹭得他有点痒。
他神经本就被绷紧,突然像电了一下,失去了知觉。
江策松开他许久,他还觉得耳朵麻麻的。
他现在对江策的认知很极端,江策冷漠和压迫让他想要远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如同旋涡,一对视就要将他吸进去一样。
但只有跟着江策,他的工作才能有上一个台阶的机会,也...会被关照到伤口和无法说出口的困难。
车辆在雨中开得很慢,他们有了一段非常安静的时间。
一起步行进公司,江策走进总裁专用电梯,苏辞青脚步迟疑了一会儿,听见江策说:“进来。”
苏辞青进去先按了十七层,又按了十层。
江策:“去我办公室。”
苏辞青拿出手机打字,“江总,我回工位拿电脑。”
江策:“五分钟。”
苏辞青不知道什么工作那么着急,让江策这么介意五分钟。
他拿着电脑回去时,总裁办公室和秘书处一片灯火通明。
江策已经把他拉入了项目组的工作群,并给了他一份《对抗样本库(500组典型干扰案例).pdf》,要他将基础手势拆解为原子动作,通过组合生成新词,以便软件研发中心调用。
这就是花三个月也做不完。
江策要他今晚做完吗?
先做吧,快一点争取多做一些。
还好这部分他比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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