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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朗毫不在意,捻起达克瓦兹,“你的过敏还那么严重吗?有人跟你搭讪?”
“你看见了也不来给我解围?”轻微炸毛,宋嘉茵抬起脚,在他皮鞋上落下脏鞋印。
表情僵住,宋嘉朗咬牙:“张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催你谈恋爱,我怎么好去打搅你的桃花。”
“你大我八岁不也单身,好意思催我?”宋嘉茵不满意地哼哼,“我妈又去找你了?”
“上个月来帮我拜端午,家里一冰箱烧肉粽还没吃。昨天又来了一趟,说给我们俩各求了一个护身符,要我拿给你。”
说来也奇怪,宋志明在时,宋嘉朗与他连带继母张帆都关系平平;宋志明死后,剩下的三个人却过得亲如一家。
宋嘉朗说着,从挂在臂间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皮夹,拿出一枚护身符递给她。
“你怎么跟新娘认识的?”宋嘉茵随意接过,塞进手机壳夹层。
“她父亲是我们科室主任。”
“你什么时候回台北?”
“明早的飞机。”
“天天看电影,要当心眼睛。”
宋嘉朗松松太过正经的领结,喘了口气,趁她低头吃布丁,趁机询问近况,摆摆兄长架子,“我身边蛮多人在fo你们那个播客的,是叫什么罗曼蒂克是吧?”
“是《普通罗曼史》,你是不是没订阅我们账号。”宋嘉茵很警觉地瞪了他一眼,较真纠正:“我是影评人,需要做大量观影、采访、撰稿等工作,是‘看电影’,也不止‘看电影’。”
讪讪求饶,他马上拿出手机为她做数据,转移话题:“那个跟你搭讪的人怎么样?”
不自觉抬头张望,他竟仍在向她行注目礼,宋嘉茵佯装没看见,自然垂下眼。
“不怎么样。”瓮声瓮气,她生怕自己的不感兴趣不够明显。
“那人长得不错呀,身高有一八五往上。刚才看到他跟新郎碰酒,估计也搞金融,为什么不怎么样?”
宋嘉朗念叨的姿态介于长兄与父亲之间,小心翼翼又情真意切,可惜有人不领情。
“就是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嘉朗从她盘中抢过一块凤梨酥吃,“那我替你去会会他。”
说着他拍拍手上碎屑,欣欣然举着酒杯往那个jiāng什么héng的方向走去,十足十的惹人厌,徒留宋嘉茵一人气闷地直跺脚。
afterparty也没心情待了,看宋嘉朗与那人愈聊愈热切,宋嘉茵心气不顺,再次给新婚夫妇送上情真意切的祝福,便寻了理由先行离场。
回到酒店,她径直扎进泳池,来回几圈,试图将精力与闷气一起在水中泄掉。当然无果,还是气不住。
从泳池起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淌着水,她已拿起手机,编辑了满页长文,一股脑发给宋嘉朗。指责他多管闲事。
手机一震,宋嘉朗一点开就跳出满屏的文字,被科室主任灌了几杯白酒而浑浊的脑袋发胀,只能看清组合技似的搭配紧促的“!”与“?”。
站在他身旁的刚结识的江珩无意又恰到好处地开口:“怎么了吗?”
“家里妹妹耍小孩脾气。”虽是埋怨的话语,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宋嘉朗摇摇头收起手机,脸上在笑。
江珩没有追问,“妹妹是得宠着点。”
月明星稀,婚礼宾客赶在地铁停运前散去,偌大的草坪只剩鲜花白纱、婚庆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新郎新娘和江珩。
兴许是被酒灌得,也可能是跳舞跳得,王昀一张脸红得不像话,语气兴奋,撞撞江珩的肩,“那扫尾的工作就麻烦你了。”
江珩无所谓地点点头,对着手中单子继续清点现场物资。
“叫你不愿意给我当伴郎,现在就得加班工作,”王昀的语气有些飘飘然,风一吹,又绕在另一个话题的枝桠上,“对了,你跟嘉茵熟吗?我怎么看见你跟她和她哥都聊得蛮热络的。”
在物品条目前的框内一个接一个地打勾,江珩没有回答。
“你在北京,嘉茵也在北京,你得多照顾照顾她。”酒醉的新郎碎碎念,“难怪你会建议婚礼搞甜品台而不是吃到饱,嘉茵最爱吃甜。”
“你之前车上是不是也经常放她的播客节目来着?”
“我的朋友跟我另一个朋友居然也是朋友,这件事情好像有点奇怪,你懂我意思吗?”
从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中,江珩确信王昀是醉了,清点完物资,听他胡言乱语的耐心也殆尽,合上笔盖,把单据与新郎一起塞给新娘就下班离开。
凌晨时分,香港的街角忽然下起薄薄的一层雨,如透明玻璃糖纸般柔柔笼住这个夜晚。
在雨水落在眉梢的瞬间,江珩才得以松下肩膀,长长呼气,胸膛的那阵从下午望见她开始下起的雪反倒停歇了。
悬而未决的骤雪从怀疑是她下到确定是她,又酝酿成害怕是她;因而不敢看她,却仍忍不住追寻她的身影;希望她看见自己,也怕她没看见自己……
雨丝交纵,积雪密密麻麻笼在肩头,直让人喘不过气。
双手插兜,沿街慢慢走回酒店,时隔四个多小时,江珩的指腹似乎仍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与触感。
酒店电梯匀速上升,抬手将被打湿的头发一股脑往后捋,在电梯门打开刹那,手机屏幕上方同步地轻轻蹦出一则通知——他特别关注的用户“普通罗曼史”发布一则最新推文。
江珩指尖一碰,屏幕跳转,标题惹眼地浮在手机上——《普通罗曼史》预告|“我的以太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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