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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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袭与爆破（第1页）

腊月二十，夜。

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墨黑的天鹅绒幕布上顽强地闪烁着，洒下微不足道的清辉。北风似乎也倦了，只偶尔有气无力地拂过，带起枯草轻微的沙沙声。整个曾头市如同蛰伏的巨兽，沉浸在一片大战后“胜利”的疲惫与松懈之中。白日里打退了梁山“猛攻”，庄内杀猪宰羊，犒赏三军，酒肉的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守夜人篝火的烟火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城墙上的火把比往日稀疏了些，巡逻队脚步声的间隔也似乎拉长了，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怠惰。连那些负责守夜的庄客，也多依着墙垛，抱着兵器打盹，或是三三两两聚在避风处，低声谈论着白日的“威风”和梁山贼寇的“不堪一击”。

丑时初刻，万籁俱寂，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的时刻。

曾头市西侧，那片紧挨着老旧城墙的杂木林，在夜色中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林中，连虫鸣都听不见一丝。

陆啸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脸上也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半蹲在一丛茂密的枯灌木后，身后，是同样黑衣蒙面的石秀、杨林，以及精心挑选出来的二十名最为精干灵巧的喽啰。这些人，大多是讲武堂出身，或者原本就是猎户、采药人，身手敏捷，善于潜伏。他们像一群融入暗影的狸猫，悄无声息。

更远处，林木的更深阴影里，鲁智深、武松、刘唐、杨志、林冲等主力战将，以及五百余名精锐步卒，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屏息凝神，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连阮小七也带着几十个水性最好的水军好手，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靠近西墙的河道芦苇丛中，负责策应和阻断可能从水路来的援兵。

陆啸轻轻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向前微微一点。

石秀和杨林会意，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率先滑出灌木丛，借助地面上每一处凹凸、每一棵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到城墙根下。他们身后，那二十名喽啰分成两队，一队紧随石秀杨林，另一队则分散在林子边缘，担任警戒和传递信号的任务。

城墙之上，隐约传来守夜庄客含糊不清的梦呓和偶尔的鼾声。

石秀和杨林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的墙砖上，仔细倾听着上方的动静。确认安全后，石秀从腰间解下一盘特制的、浸过油因而更加坚韧安静的绳索，绳索前端系着一个带有倒钩的飞爪。他手腕一抖，飞爪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向上飞去，“咔”的一声轻响，牢牢扣住了女墙的垛口。他用力拉了拉，确认稳固。

与此同时，杨林和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喽啰，则从背上解下几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正是汤隆根据陆啸要求，秘密赶制出来的改良版火药包。为了增加威力和爆破效果，陆啸甚至让汤隆尝试将铁钉、碎瓷片等物混合了进去。这些火药包被小心翼翼地传递到墙根下。

陆啸的心跳略微加快，但眼神依旧冷静。他再次抬手，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石秀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墙面，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他的身影便隐没在女墙的阴影里。

片刻之后，城墙上传来了三声极轻微的、模仿夜枭的叫声——这是石秀发出的“安全”信号。

杨林不再犹豫，立刻将一捆最重的火药包系在另一根绳索上，由上面的石秀缓缓提了上去。接着是第二包，第三包……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林中的主力部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住那段漆黑的城墙。

突然，城墙上方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个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声音响起：“谁？什么声音？”

是巡夜的庄客被惊动了！

陆啸瞳孔一缩，暗叫不好！计划出现了意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城墙上传来石秀压低了嗓音、模仿庄客口音的呵斥：“瞎嚷嚷什么！是老子！起夜撒尿，绊了一下！惊醒了头领，仔细你的皮！”

那询问的庄客似乎被唬住了，嘟囔了一句：“妈的，吓老子一跳……动作轻点！”脚步声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林中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都已捏了一把冷汗。

石秀的机智，为行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很快，所有五包火药都被安全地提上了城墙，并被石秀和后续攀爬上去的两名喽啰，按照陆啸事先反复交代的位置——那段墙体裂缝最密集、根基看似最不牢固的墙段下方，紧密地堆积放置好，引线也被小心地连接起来，垂到了城墙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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