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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在地上的张羌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呼吸道的灼烧感。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带着血沫的唾液。四肢传来强烈的无力感,后背更是火辣的钝痛,那根螺纹杆斜插在身旁的墙面,像是为他提前立的衣冠冢。
“这特么英雄真不是人当的……”
墙面反映着一个逐渐站起的高大阴影,张羌一感觉地面在一点一点震颤,沉重的脚步开始在地面踩出裂响,他知道自己完了。
直到一道阴影彻底将自己覆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张羌一看着对方举起布满骨刺的巨掌,慢慢的握成拳,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这一拳碾成二维的一张画。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终究还是要为个人英雄主义付出生命的代价。
“呵忒”张羌一缓缓竖起中指,朝着面前的怪物出自己最后的挑衅。
强劲的拳风带着腥臭扑面而来,他的视野中被黑色笼罩。闭上眼,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过往,爸妈,学校,同学,老师,李倩……
嗯?怎么感觉空气中有点糊味?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电流声响起,他睁开双眼,巨大的拳头正停滞在面前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他甚至能看到皮肤上如同爬行类的纹路和森白的骨刺。
一个柔弱的女生正扭头紧闭着双眼,双手持着电棍捅在壮硕怪物的腰窝,电极处闪烁着蓝白的电火花。随着接触部位的皮肉碳化成黑色,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这位高大的感染者在被电弧刺入后仿佛突然怔住了,随后膨胀的肌肉束在电流刺激下猛的收缩,如同波浪一般的抖动自它的腰部往全身辐射,一座巍峨的铁塔在剧烈的震颤。
“你快…快点起来!”
张羌一终于反应过来,是李倩回来帮忙了。手上拿的那根电棍应该是秦溪被击飞后散落在地,被她捡起来了。
张羌一现在连坐起来都勉强,疼痛牵扯着神经着阻止他挪动身体,呼吸内仍在重复刀割般的灼痛。
他看着眼前抽搐筋挛的怪物,伛偻着身子目眦欲裂,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张羌一强忍着剧痛,无视肌肉的撕裂感,挣扎着伸出双臂,一把抓住了斜插在墙面的螺纹杆。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全身的重量都倾斜在杆子的末端,石灰和墙皮飞溅,猛的从墙面扯了出来。
他拼尽全力的握住这根现代工业的产物,平时卧推不屑一顾的空杆,此刻在手中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光是撑住它就已经让手臂的酸痛感堆积到了极限。
他咬牙对准那张巨口,手上的青筋快撑破皮肤,单手按在杆子的一头,暴喝一声,猛的捅了进去。
他的手感受到,从杆子上传来捅进某种橡胶质地的阻尼感,浓稠的黏液混着腥臭的血,从口腔深处的创面顺着杆身流下。
感染者的震颤在此刻疯狂的加剧,疼痛感让它本能的挣扎,即使是穿体而过的电流也快压制不住它求生的欲望。
它开始尝试在筋挛抽搐中直起身子,缓慢的抬头,杆子从不深的创面中渐渐滑脱,钢铁的杆身螺纹与它锋利的臼齿摩擦出声,眼见它就要脱困!
“给…我——去死!!”
张羌一拼命挪动自己的身体,抬起自己几近麻痹的腿,一脚踩住杆头,使出浑身解数,用力的一蹬。
颅内压激增让它血红的双眸凸出眼眶,大量脓血从腐臭的口腔内喷涌而出,它锯齿状的长舌缠住杆身,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可随着张羌一的力,深入的杆子猛的搅动,灰白色的浆液混着脑组织流出,颅腔骨板像剥开的椰子壳般翘起,躯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突然停止了挣扎。
随着它的尸体轰然倒地,砸裂的瓷砖带起飞扬的粉尘,李倩像是脱力了般松开了手里的电棍,被吸入的尘土呛的直咳嗽,呆呆的盯着倒下的巨物愣。
张羌一这会又被浑身的疼痛感淹没,出虚弱的哀嚎,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激增的肾上腺素退却后,那些被撕扯的肌肉和堆积的乳酸正在出抗议。
李倩这才清醒过来,赶忙跑到他身旁蹲下,轻声询问他的伤势,决堤的眼泪如同雨点滴在少年的脸上,冲刷着血迹和灰尘。
张羌一想说话,但是他现自己连舌头都累的直麻,只能任由咸的液体流进自己的干涸惨白的唇边。
等到李倩把几人都弄进了电梯,她的小身板已经接近散架了,电梯门缓缓关闭,她靠着冰冷的轿厢跌坐在地,紊乱的喘着粗气。
张老师坐在轮椅上仰着头陷入昏迷,侧翻的时候她的头磕上了墙壁,现在血迹还未干涸,在头上凝结成了血块。
她的女儿在她的怀里紧抱着不肯松手,李倩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反正推一个是推,推两个也是推。
至于秦溪倒是醒了,只不过她的状态很差,胸前布料被自己吐出的血染透了,细看下瞳孔还在不停震颤,显然是脑震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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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并没有按下楼层按钮,她无法保证一楼的情况,也没办法带着四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离开,她只能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对着玻璃呆的李倩突然注意到,张老师仰着的头慢慢的回正,她醒了。
悠悠转醒的张老师眼睛在四周环顾,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她感觉到腰间的湿热和柔软,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倩和她说了刚刚昏迷期间生的事,张老师沉默着点头,她明白自己拖累了大家,如果不是张羌一和李倩与怪物搏命,恐怕此刻自己和孩子都已经是胃里的一摊烂肉了。
随后二人之间也陷入了无言,李倩歪着头看向一旁休息的张羌一,他正闭着眼感受空调的凉爽,他太累了,睡眠不足还有一天没进食,这种情况下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蹲着把头埋进弯曲的双臂,只留下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他,心中开始回想起刚刚。
这傻小子,明明都跑了,居然为了救自己又回来,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重情义……
她轻轻凑到累的直翻白眼的张羌一身旁,微微低头,几乎是以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羌一…刚刚,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他用自己虚弱的呻吟混杂着气音来回应,听起来就像一只绝育的印第安老斑鸠在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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