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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得让人恍惚,风从旷野的边际吹来,麦穗轻拂过我的脸。
蝉在看不见的角落嗡鸣,脚下的泥土被炙烤的松软,弯腰抚摸还能感受到余温。
远处飘来杂草和枯叶的味道,湛蓝的天上云都悄悄躲藏。
像童年的夏天。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男人站在田垄上,背朝阳光,语气轻柔的问。
人影在地面拉得修长,声音低沉而熟悉。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些什么,心中有一丝慌乱。
抬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刺眼的光却让视线模糊,空气中仿佛织着透明的纱。
于是,我向上爬,手指抓进温热的土壤,努力向田垄上的男人靠近。
动作缓慢,呼吸哽咽,像是笨拙的雏鸟在学习飞行。
当我终于来到了上方,抬起头,他却不见了。
茫然的看向四周,空荡的田野间只剩下孤零零的身影。
这时,远方却传来他的声音。
“你小时候很爱笑,跟现在不像。”
脑海出现零碎的画面——
少女在奔跑,温厚的手掌,被高高举起时清脆如铃的笑声,夜深时躲在宽大的怀里。
还有安全感。
回忆让心像扎进了一根针,我努力向他靠近。
眼前的热浪扭曲,让那道身影朦胧不清,像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我的呼吸急促,全力朝着田野间奔跑,双手急切的分开麦浪,可越是深入,金黄的穗尖就越绵密,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缠绕着双臂,擦过脸颊,心中愈焦急,直到一个踉跄。
脚下突然踩空,我摔进一片空旷的荒野。
视野摇晃,杂草和天空交相辉映。
狼狈的爬起身,我突然看见十步之外站着一个女人,棉布裙摆沾着泥土。
“过的还好嘛,小芊。”
她温柔的声音让田野忽然寂静,连心脏都停滞了一瞬。
我干涸的喉咙里堵着汹涌的思念,眼眶悄然决堤,滚烫的泪水砸进脚下的土壤。
我想开口,嘴中却出微弱的呜咽。
“你要好好的。”
男人不知何时也出现身旁,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我挥了挥手,而后一起转身朝着天际走去。
身影越来越淡,在眼前慢慢消失。
“别丢下我!!”
无助的哭喊回荡在荒野,我拼命朝前跑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她们的背影。
“爸!妈!”
无助的双手朝前猛然伸去,却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宁芊扑在了中控台上,怔怔的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倒影。
折射的光线刺痛眼角,她眯着眼半晌才回过神来。
窗外的景色在不断退后,副驾驶上的女人战战兢兢的开着车,余光悄悄观察着宁芊,嘴里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杀人魔头也会想爹娘嘛?
脑海里闪过吊诡的念头,可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提问。
虽然昨天才生死与共,一起逃出尸口,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个俘虏。
甚至还可能是个肉盾。
“你敢笑我马上杀了你。”
果不其然,冰冷的话语从旁飘来,女人的表情瞬间严肃,像职业车手般紧握着方向盘,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宁芊抹了把脸,在座椅上慢慢直起腰背,转头看向窗外微微皱眉。
“停车吧,吃点东西。”
女人的肚子隐约传来蠕动的咕噜声,听得她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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