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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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玉今夜难得回了趟主屋。

按理说这本该就是她的屋子,现在季朝住着,再加上她总是害怕季朝缠着她贪欢,索性少来了些。现在一来,倒对这间屋子都有些陌生了。

或许当时和上官仪谈的,给季朝新搬座院子的条件好像也不错……起码管家权不用交代一半,日后家底有多少,不至于被上官仪摸个一清二楚了。

这念头只是一瞬间。

真进了门撩开珠帘,打见到季朝第一眼,司玉立刻就高兴起来。原先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原来都是近乡情怯,忍不住心底扑朔的小雀跃,司玉小跳了几步走到季朝近前,摘下头上的小挖耳子簪挑了挑灯芯,醉翁之意不在酒道:“你看书怎么也不让人多点几盏灯?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

季朝幽幽的看过来,一双眸子黑水晶似的,定定的看着她。司玉无由的被他看的心虚。就在司玉被看的直发毛,终于忍不住要随便找点话题打破这尴尬气氛的时候,季朝盯着她,“嗤”的发出声冷笑。

“女郎好本事,那边的水端完了,到我这边来端水了?”

司玉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刚条件反射想温声哄哄问问他,却又猛地意识到她并没有错处。

她这段时间躲着他,不纯是因为他

上次在床上属实太过分了吗!既然是他太过分,理应他先赔礼道歉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说几句软话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刺她,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应该对待妻主的态度吗!

司玉不自觉的就硬了腰杆,学着季朝,也“嗤”的笑了回去:“少君好大的火气,看来一时半会是睡不成了。我可困极了,我要先回去睡了。”说完转身就走。

她可是刚在上官仪那替他挡了一劫的。那可是一朵货真价实从世家染缸里泡出来的黑心莲,算计他这个小白花跟玩似的。要不是她护着,苛待侍君的名号隔天就按在他脑袋上了。到时候不又要炸?

司玉知道季朝的脾气,最怕的就是到时候他反而搞不清重点,不和上官仪互斗,反而要中途黏黏糊糊的问她到底爱不爱,相信不相信……索性先替他料理了吧。

就季朝这种菜鸡一样的处世态度,这摔炮一样的脾气,这个少君万一没了她,当得明白,坐得稳吗他。

心底的碎碎念还没结束,内间门口挂的珍珠帘子都没撩起来,就被人抱住了。

还得是我。司玉暗暗补齐了心里的碎碎念。洋洋得意的放下撩珠帘的手,没将腰间那双胳膊扒开,却也没亲近的意思,双手一弯,屈肘抱在胸前了。

“妻主,是我错了。”颈侧被他脑袋拱了拱,缎子一样的长发从他肩上滑落到司玉肩上,季朝声音沉沉的,带了些鼻音,“来都来了,今晚就歇下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都好,嗯?”

司玉奖励似的拍了拍肩上的大脑袋。下一秒都不用她出声,季朝已然将她公主抱起来。季朝的手臂很有力,胸脯很厚实,司玉懒懒将一条胳膊架在他肩上,很是惬意。

同时又因为最近马术练得勤,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赘肉,核心力量也还算紧。司玉眯着眼暗暗将自己和季朝的身材对比了一下,意识到两人算的上势均力敌,不由得更加惬意。

这是司玉少见的坦荡时刻。她懒懒的倚着,看似在发呆,却又带着些故意,勾着季朝不得不照料她。这转变的缘由,或许是司玉意识到,自从她和上官仪谈话后,她和季朝终于算是一个整体,实打实的两口子,而不是奇怪的古代封建大家庭里的正妻正夫;或许是司玉觉得,她替季朝解决了上官仪这个本该由同为男人的季朝解决的大麻烦;又或许是因为司玉今天被冷风吹得头疼。

总之,司玉非常心安理得且非常放松的接受了季朝跃跃欲试的服务。

这对季朝的刺激,不亚于过年。

浴室的水从知道她出了听雪庐后就备好了,隔一炷香就换一桶,现在都还是烫的。更别说她的寝衣被窝,早就烘暖了只等她睡下。原本准备这些时,最深的遗憾就是未能亲眼看到她下意识抬手取用——那样季朝就会隐约觉得自己也是司玉不可或缺的,下意识的一部分。只有到这样的程度,季朝才不会担心自己会被司玉抛弃掉。

但就在最绝望的今夜,忽然就美梦成真了。听见烛云学舌,说妻主哄劝上官仪的时候,他险些又要流眼泪,硬生生因为妻主今夜要来对峙的一个可能才忍住。他预设到今晚司玉可能会刁难他,会为了上官仪住在冰窖一样的听雪庐里而责罚他,却没想到,她最终竟然选择奖励他。

于是原先准备的所有对抗,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季朝湿润着眼睛,将手上的皂沫涂在司玉的脖颈上。司玉轻咳两声,在浴桶里转身拦住他的手:“这个就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来。”

季朝点点头,很乖巧的挽着袖口,露出两条劲实修长的手臂。手上的皂沫都没擦,他只是支棱着一双手,很专注地看着司玉。直看得她害羞起来,将半张脸藏在了水面下。

“咕噜噜”司玉在水下吐出几个泡泡。

季朝呆呆看着,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司玉愣了,她这才发现季朝的心情从她刚进门起就不算好,她将手从温暖的水下拿出来,顾不上那些细碎滚落的水珠,轻轻捧住季朝的脸:“为什么哭?”

因为她的动作,浴室平添了许多温暖的蒸汽。季朝怕冻坏她,手撑着桶沿俯身,于是司玉只用伸出小臂就能捧住他的脸。季朝习惯性地蹭了蹭司玉的手心,有些哀怨道:“即便乖乖要端水,我也永远是有水的,对吗?”

这话该死的熟悉,司玉却一时记不起。只能愣愣看着他俊美非凡的怨夫模样。

“烛云帮忙抬炭去听雪庐,都听到了。”季朝闷闷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之前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

“不是……”司玉想反驳,却被双眼通红的季朝封住唇。她愣愣看着季朝薄红的眼皮闭着,很虔诚的吻着她。他轻软的舌尖最后轻轻在她上颚画了个圈,退了出去。司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来及喘气。

就在她喘气的功夫,季朝补齐了他的下半句话:“只要你曾经只喜欢过我一个,我就比他们都强。”

“乖乖,我没什么不满足的。”

他的鼻尖温热,若即若离的蹭着她的脸颊,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亲吻他。

“只是妻主,一定是我最爱你。”

“无论你喜欢谁,一定都是我最爱你。”

第67章浴桶

司玉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我也最爱你。”

季朝不答,又去摸索她的唇。司玉察觉到他的回避,偏头躲过去这个吻,有点着急道:“你不信吗?”

季朝温柔的对着她笑了笑,十分乖顺的模样:“我相信的。妻主说什么我都相信。”

不对劲。

司玉狐疑地看着季朝,直看得他眼里慢慢溢出了水珠。司玉这下明白是自己没哄好,忙忙给他擦眼泪:“我和他是订了盟约的,你记得不?说好三年后他就会离开了。”

季朝没回答,依旧是用温柔的能滴出水的表情看着司玉。司玉不喜欢季朝这样笑,她皱着眉头扯了扯季朝的脸颊肉:“季朝,可能我确实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是我心里一直是向着你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夫君。”

季朝听了不假笑了,他开始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泪珠子倒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司玉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手上的水珠染花了他的脸,竭力去擦都擦不干净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季朝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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