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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庄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别飞了,先避雨吧。”
&esp;&esp;归梵将他放到地面,两人在暴雨中狂奔,冲进街边一家餐馆。
&esp;&esp;雨越下越大,没有减弱的趋势,出于习惯,庄桥点了几道菜,以减轻对店家的愧疚。
&esp;&esp;可惜,菜的味道一个比一个令人绝望。要么寡淡无味,要么调味诡异,肉质柴得像木屑,蔬菜煮成了浆糊。
&esp;&esp;庄桥忍无可忍地放下餐具,痛心疾首。
&esp;&esp;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一天能摄入的食物有限。
&esp;&esp;他居然把这么宝贵的、享受美食的额度,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esp;&esp;与怒火相伴而来的,是恼人的潮气。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归梵快步穿过街道,从对街买回一把伞。伞面撑开,勉强隔出一片干燥的、噼啪作响的空间。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过街区,大雨加剧了拥堵,烦躁的喇叭声愈加此起彼伏。
&esp;&esp;比噪音更烦人的,是身边的归梵。这人脚步越迈越快,庄桥像个被他夹着的公文包,快飘起来了。
&esp;&esp;庄桥忍无可忍,愤怒地拉扯归梵的衣摆,差点又给他设计出一个先锋主义风衣:“我们这是要去哪?”
&esp;&esp;归梵紧盯着前方,侧脸线条紧绷:“中心广场。”
&esp;&esp;“去晚了它会毁灭吗?”
&esp;&esp;归梵不答,继续夹着庄桥,在人流和车流的缝隙中艰难穿行。庄桥一个没注意,踩进淤积的水坑,泥点瞬间将裤子染得惨不忍睹。
&esp;&esp;抵达广场时,庄桥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湿冷,狼狈不堪。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坐下。
&esp;&esp;然而,暴雨倾盆,所有长椅都积着水,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esp;&esp;糟透了。庄桥想,这一天还能再糟一点吗?
&esp;&esp;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大钟敲响了整点。钟声尚未消散,一首激昂的交响乐穿透雨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esp;&esp;几乎在音乐响起的同一瞬间,广场中央的喷泉系统启动了。
&esp;&esp;水流应和着节拍,奋力冲破雨幕,向上喷涌。
&esp;&esp;紧接着,一大簇色彩斑斓的氢气球腾空而起。
&esp;&esp;就在这交响乐、喷泉、气球和雨水交织成的背景中,归梵把伞塞到庄桥手里,转过身,再次单膝跪地。
&esp;&esp;他刚要开口,忽然,奋力舞动的水柱齐刷刷地僵住,随即哗啦一下瘫回水池里。音乐卡顿了一下,发出一串扭曲的杂音后,彻底哑火。
&esp;&esp;大概是暴雨导致了系统故障。
&esp;&esp;与此同时,狂风骤起,气球被雨水拉扯着,东倒西歪地撞向地面,变成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esp;&esp;归梵脸色比乌云还要黯淡,看上去羽毛都快掉光了。
&esp;&esp;他试图做出最后的、不合时宜的挣扎:“你愿意……”
&esp;&esp;“我拒绝。”
&esp;&esp;“……好吧。这回是我的问题。”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要不去广场的酒店里洗个澡,顺便……”
&esp;&esp;“不要。”
&esp;&esp;“好吧。”
&esp;&esp;归梵站起身,因为刚才一直暴露在雨中,他看起来比庄桥还要狼狈。
&esp;&esp;庄桥望了望被雨水狂轰乱炸的街道,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这个地方,离我交换的时候住的公寓不远。难得来这儿,我们去看看吧。”
&esp;&esp;归梵把数度受挫的戒指放回口袋,没有提出异议。
&esp;&esp;他们穿过湿漉漉的街道,周遭的房屋逐渐变得古朴起来,红砖墙、雕花铁栏杆和褪色窗棂无声地诉说着历史。
&esp;&esp;转过弯,一栋浅黄色的公寓楼出现了。
&esp;&esp;庄桥加快脚步,走到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阶前那一方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esp;&esp;交换时,这里还没有这么多花。
&esp;&esp;初夏的雨水滋润后,小花圃的蓬勃生机几乎要满溢出来。娇艳的红玫瑰攀附着白色栅栏,花瓣上滚动着水珠;蓝紫色的绣球花明媚鲜亮,其间点缀着白色洋甘菊。
&esp;&esp;归梵望着这条安静的街道,望着这座房子,停住脚步,久久不言。
&esp;&esp;他认出这是哪里了。
&esp;&esp;光阴改变了砖石的颜色,更换了庭前的花草,但公寓楼的骨架未变。
&esp;&esp;他久久地凝望着那扇木门,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大雪纷飞的柏林。
&esp;&esp;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料的轻微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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