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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的人换了一拨,于南玫而言倒没什么两样——她也不熟悉原先的婢女,左右都是生面孔。
屋里的铺陈摆设却一点没变,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床上堆叠的冬被,桌上歪倒的茶杯,甚至窗前的水仙白瓷花盆位置都没变!
现在是夏季,自然没有水仙花,花盆里只有一汪清水。
南玫看着白瓷花盆,一时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恍惚间有如隔世,一切熟悉又陌生。
婢女轻声问她,先沐浴,还是先用饭。
“沐浴,不用进来伺候。”她说。
卧房后的小浴室水雾氤氲,南玫闭着眼睛靠在浴桶壁上,什么也不去想,任凭水温柔地拍打着身子。
有人进来了,脚步很轻,很稳。
南玫倏然睁开眼睛,“李璋?”
李璋低低应了声,把换洗衣服挂在屏风后的衣架上。
啊,原来她忘记拿衣服了。
南玫犹犹豫豫问:“你进来时,有人看见没……”
李璋手一顿,“没,她们都去到后罩房休息了,也没有上夜的人,这个院子里现在就咱们两个。”
南玫一怔,是不是元湛特意交待了,以免她尴尬。
李璋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出去了。
月亮升上树梢,南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小浴室转出来。
李璋正在摆饭菜,热气腾腾,应是灶上刚做好的。
南玫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回廊下的灯笼发出黄色的晕光,没有人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怯怯的虫鸣。
李璋说:“王爷去中军大营了,今晚不会回来。”
南玫嗯了声,重新把视线挪到屋内。
须臾,她又问:“会打起来吗?”
李璋仔细琢磨了片刻方开口:“当今犹在,齐王没有正当理由起兵,他的军队一旦踏出齐地,就是谋反,从道义上就先输了。”
南玫轻声道:“谋反,哪怕齐王打到了都城,也坐不稳帝位?”
“对,所以任何人起兵,都讲究‘师出有名’。”
“元湛会不会趁皇后和齐王两败俱伤时……”
南玫指了指上面,没继续说下去,但已足够李璋明白。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南玫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月亮一点一点升上中天,五月仲夏,北地的夜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南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珠帘一动,李璋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气进来了,直接躺在她旁边。
南玫怔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说:“窗子还开着呢。”
李璋道:“我什么也不做。”
“不是这个意思。”南玫脸皮泛红,好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把纱帐放下来,明早婢女进来前,你可得起来。”
薄纱在空间轻轻悠荡着,月光更朦胧了。
李璋忽道:“就在这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我在你手里……”
他突然咬住了话头。
南玫下意识问:“在我手里什么,怎么不说了?”
李璋闷不做声地翻了个身。
南玫愕然,这是生气了,为什么呀!
泠泠如清泉的月光流进帐子,映出他的侧影,宽阔的肩,劲窄的腰……
南玫好像明白他未尽的话了。
不由一笑,胳膊搭在他的腰上,向他紧紧贴过去。
“那你喜欢吗?”她低低说着,摸摸索索探进去。
顺着腹沟,轻轻摩挲。
他浑身猛然一僵,然后又软了下来,还是没有回身。
“我从没碰过别人这……”她有点难为情,声音里不乏娇嗔,“元湛没有,萧墨染也没有,只你一个。”
李璋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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