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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被撵出京、三代不能科举的事,便只能瞒着了。
至于林姑娘封公主、公主府就在隔壁这事……更是瞒得死死的。
好在老太太如今不出门,只在自己院子里摆弄那些旧年积攒的东西,回忆当年的风光。院里伺候的人,凤姐儿早就换了一遍,但凡嘴不严实的,都打到庄子上去了。
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有时候,凤姐儿会想老太太若是知道,林姑娘,如今成了公主,府邸就赐在隔壁的宁国府旧址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大约……不会高兴吧。
凤姐儿收回目光,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这些事,想也无益。
巧姐儿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母亲,弟弟睡着了,要不要放回炕上?”
凤姐儿低头一看,那小家伙果然又睡熟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好。”她小心地将孩子递给奶娘,嘱咐道,“放平了,盖好被子,别捂着口鼻。”
奶娘应着,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贾琏又拿起账册,巧姐儿回到父亲身边继续看书,贾茁趴在地上玩他的布老虎。
凤姐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去年的陈茶,不如往年新茶的香。但好歹还是茶。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府里最热闹的时候。那时候老太太还精神,太太还掌权,娘娘还在宫里,宝玉还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
如今呢?
娘娘没了。太太畏罪自尽了。二老爷被流放了。宝玉被打回原籍,三代不许科举。
剩下的,就是这日渐冷清的荣国府,和她这个操碎了心的当家人。
凤姐儿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想了。
就在这时一个体面的婆子打帘子进来,“二爷、二奶奶。”
“怎么了?”凤姐儿问。
“奶奶,门房来报,公主府今日开了正门。”
“公主府开了正门?”她抬眸看向那婆子,“开阳公主来了?”
“是。”婆子垂手站着,声音恭敬,“门房来报,说是江夫人陪着公主来看新府邸,刚进去不多时。奶奶您看……要不要过府去请个安?”
凤姐儿没立刻答话。
她垂着眼想着。
一墙之隔。
说起来,这墙的那一边,她年轻时没少去。
宁国府还兴旺那会儿,她跟着贾珍媳妇尤氏往来,那边的一草一木她都熟。如今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该怎么去。
以什么身份去?
荣国府的当家奶奶?可在公主面前,她算得了什么?
以旧日的情分去?可那情分……真的还有吗?
凤姐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不过几年的光景,怎么就这样了呢?
“奶奶?”婆子轻声唤她。
凤姐儿回过神,问“公主和谁来的?”
“回奶奶,江夫人陪着。就婶侄两个,再就是跟车的丫鬟婆子和侍卫。”
就婶侄两个。
凤姐儿沉吟片刻,心中略略有了数。不是正式场合,没有外男,只是来看新府邸的。这样的情形,倒比正经的公主驾到好应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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