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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在门里等着你回家的那个人,他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esp;&esp;烟末了,扔掉踩熄,这世上又多出一只听尽故事却无话可说的烟蒂。
&esp;&esp;沈子翎有所回答,话比烟轻:“我希望是一个和你不一样的人。”
&esp;&esp;陈林松低头一笑:“好,那我祝他永远不会变成现在的我,你也永远不会变成几个月前的你。”
&esp;&esp;沈子翎回家后先洗手,他死死攥了太久的栏杆,骤一松开,手心都能尝到铁锈味。
&esp;&esp;洗过手,他找出柜子里常备的小药箱,叫来卫岚,为他消毒。
&esp;&esp;伤在嘴角,经过半个小时,已经落成一小块淤紫,明天大概由紫转青,要栖居他嘴角许多天。
&esp;&esp;沈子翎用棉签沾了红药水,心里疼惜,手上也赔着小心,可卫岚倒不喊疼不叫苦,似乎忘了自己负伤,可以撒娇,只是看着他笑。
&esp;&esp;笑得收不住,扯到嘴角,才嘶一声。
&esp;&esp;沈子翎颇觉好笑,但被走廊里的对话牵绊着,再笑也有几分倦怠的苦意。
&esp;&esp;“他打你,你也不知道躲?”
&esp;&esp;“我没反应过来嘛。”
&esp;&esp;声调逶迤,又长又委屈,跟刚才告状的皮皮鲁差不太多。
&esp;&esp;沈子翎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傻。”
&esp;&esp;分明一点儿力道没有,却把卫岚戳成了不倒翁,左摇右晃,终于忍不住,闷声嘿嘿地笑。
&esp;&esp;“被打了还这么高兴?真傻了?”
&esp;&esp;“有点儿。看到你就要犯傻。”
&esp;&esp;“噫”,沈子翎收拾着药箱,“真肉麻。”
&esp;&esp;本来就是小伤,大致处理也就可以了。
&esp;&esp;卫岚在这半小时加急烧好了之后的菜,如今全数上桌,由灯一照,金灿油亮,全然一场庆功宴。
&esp;&esp;卫岚自觉是位凯旋了的将军,兀自兴奋得不得了。
&esp;&esp;帮沈子翎拉椅盛饭,叨菜布盘,他自己的嘴巴因为忙着聊天,手又要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于是不急着吃。
&esp;&esp;虾剥了一只,沈子翎吃了,两只,吃了。
&esp;&esp;卫岚正伸手向第三只,沈子翎忍不住阻止,说你先吃饭吧,别剥了。
&esp;&esp;他没停,以为沈子翎是不好意思白白受用大虾,就笑着说没事,我剥完再吃。
&esp;&esp;刚剥的这只又大又漂亮,虾肉紧嫩,卫岚索性喂到了沈子翎嘴边。
&esp;&esp;沈子翎嘴唇嚅动一下,游廊里那席话和最不爱吃的虾一起反胃上来,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抽皮扒筋的多年恋情也围剿着他,天旋地转。
&esp;&esp;他承受不住,脱口而出。
&esp;&esp;“我不爱吃虾。”
&esp;&esp;卫岚一愣,放下了手:“哦。没事,不爱吃就不吃了。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吃点吧。”
&esp;&esp;沈子翎点头,却迟迟没法下筷。
&esp;&esp;桌上好几道菜,道道鲜香,可却命运弄人似的,道道都不合他的适。
&esp;&esp;他知道卫岚在看,在期待,即使没胃口,更不爱吃,也还是勉强吃了几口,反而更要作呕。
&esp;&esp;沈子翎没法怪自己,都是打小不吃的东西,照妈妈当年的嗔怪,是“挑食鬼,吃一口要了你的命”了。
&esp;&esp;更知道这不怪卫岚,他提前那么久学做饭,再早早买菜,连发生了变故都坚持着把惊喜送出来。
&esp;&esp;谁也不怪,要怪就怪这段关系是一本簇新的词典,而他只读到序言。
&esp;&esp;读下去会怎样?
&esp;&esp;他从前不去想,现在不敢想,生怕词典翻阅到满,最末却是不欢而散。
&esp;&esp;卫岚再怎么乐得昏头,现在也发觉了件事,那就是——此刻,沈子翎最需要,并且只需要休息。
&esp;&esp;而他和陈林松一样,都是沈子翎现在想要解决的“问题。”
&esp;&esp;沈子翎一口一口,吃得艰难,卫岚哪忍心看下去,让他不想吃就不吃了,没关系。
&esp;&esp;而在沈子翎来看,满桌菜还没动几口,现在就撂挑子,卫岚得伤心坏了。
&esp;&esp;于是他摇头,说就是有点儿累了,没事。
&esp;&esp;卫岚只好没话找话,寄希望于占住沈子翎的嘴,不至于让他继续往里填不爱吃的东西了。
&esp;&esp;他说起这场关于恋爱的乌龙,自己怎么误以为沈子翎脚踩两只船,心里如何挣扎,又怎么跟不存在的“男朋友”斗智斗勇。
&esp;&esp;以及现在,忽然得知一切都是闹剧,他有多么幸福多么庆幸。
&esp;&esp;成效不错,沈子翎果然听笑了。
&esp;&esp;顺茬儿往下,卫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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