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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通往后院会经过一片古柏碑林,假山回廊,数个大小不一的凉亭错落其间,可供同窗们三两结伴,或论诗词歌赋,或闲聊休憩。
两人走至一处八角重檐凉亭,其通体楠木,柱漆朱红,西面临泉泉溪水,东面杨柳依依。
榆禾彻底回忆起来,“原来是那个大胖墩!瘦下来真是两模两样,一点都认不出。”
凉亭内铺好软垫,祁泽见识过这矜贵小世子坐会硬木凳,抱怨磨臀骨的娇贵样,早早便安排群青拿上好的云锦置办。
茶水备置的也是掺新鲜蜂花蜜进去的,榆禾坐下就端起一盏,喝个干净。
待给榆禾添上两杯后,祁泽也给自己倒了杯,学堂内禁止饮食,两个时辰下来,干渴得很。
润完嗓,祁泽垂眸,眼底透着轻蔑,“宁远候老来得子,惯得眼高于顶,记得他才是自掉身份。”
勇毅侯和宁远候两家明争暗斗不歇,祁泽定是没少被对面小辈针对。
榆禾同仇敌忾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兄弟的仇家自然也是我的仇家!”
祁泽好笑地挑眉望他,“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当年就是乱滚一通,现今顶多四处跑窜。”
笑话!他混江湖之人怎会没有武功傍身?
榆禾站起来拍拍衣袖,清清嗓子,抬高下巴看祁泽,他可是手握武林秘籍,身赋绝世武功之人的殿下。
“砚一!”
四周毫无动静,只有落叶回应。
祁泽笑到肩膀乱颤,前俯后仰的,根本不给面子。
榆禾攥住袖子,耳尖微红,一时间不习惯砚一不在身边。
“砚二三四五六七!”
“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余下六人眨眼间便落地无声,整齐列成一排。
被簇拥在中间的榆禾得意哼哼,扬眉吐气再次看向祁泽。
着实叫不出,也打不过这么多暗卫的祁泽举手投降,“榆老大,全靠您罩小的了。”
“这还差不多!”榆禾挥挥手,让暗卫下去各忙各的,“我们的午膳怎的还没来。”
他今日起太早,所用不多,闹腾这么久,肚子早就打鼓了。
祁泽也疑惑,群青平日办事从不拖延,今晨他还特地叮嘱备一份小世子口味的,按理说早该在这儿候着的。
话音刚落,砚一不知从哪突然现身,“殿下,元禄公公正候在馔堂内。”
此处凉亭是祁泽平日常来的地,祁小公子向来不会在闹哄哄的馔堂进食。
“还要走去馔堂?”
实在有些饿得不想走路,榆禾哀嚎一声,毅然拒绝祁泽背他、砚一轻功带他飞的提议。
被同窗看见多丢脸啊,况且国子监人这么多,一传十,十传百,简直不敢想!
馔堂内,静谧无声,即使元禄公公声称不必拘礼,随意用膳,监生们也是一筷也不敢进嘴。
这可是司礼监一等内监,圣上身边的大红人,都惧怕自身还未面圣,就留下失仪的印象。
半柱香的功夫,凝滞的堂内,元禄恭敬笑着迎上前,高声念道:“世子殿下安,老奴奉皇上口谕,特送来御赐午膳,以犒劳世子的潜心进学。”
不仅没听课,还小闹一场的榆禾,连忙就要弯腰谢恩,心中呜呜喊,他愧对皇舅舅,明日定好好学!
元禄上前扶住,换回正常音量,“世子殿下,老奴擅自做主给您选好了个位置,先将就着快快用膳罢,耽误这片刻,糖缠该不脆了。”
糖缠是皇舅母宫内厨子的拿手绝活。
选用御供松子核桃等坚果,捏紧成团,熬至上等蜜糖,使起扬起细丝,层层环绕包裹坚果球,精美如镂空缠丝珐琅球,很是讨世子欢心。
既考验温度手法,也讲究进食时间,放凉的口感差之甚远。
榆禾双眼放光,抬脚就跟着元禄走至正中间,最宽大的食案旁落座。
元禄很是会来事,先着人上这道世子最爱吃的糕点,才不紧不慢地布好两份、三层式的黄花梨龙纹食盒,又打开后一金丝楠木食盒,菜品铺满整桌。
“世子殿下,老奴来馔堂前曾碰上祁小公子的侍从,听闻也为您用心准备一番,便做主都呈上来。”
榆禾弯着笑眼谢过祁泽,很是大方地分出两个糖缠给他,“快吃快吃,现在口感正好,脆甜仁香!”
精致瓷盘上一共只有八枚,榆禾已吃掉两只,眼巴巴看着剩下的,扭头坚定地说:“麻烦元禄公公将三枚糖缠送给东面那桌,身着竹青、靛蓝和天青色衣袍的三人。”
“还有这么多菜,我和祁泽肯定吃不完,就把皇舅舅这两盒里的每桌送些,留祁泽吃的份,我吃祁泽备的。”
元禄自是温和笑着应好,着身后人手脚麻利地分完盘,才背对着小世子,重新昂首站至中央,神色肃穆,目无下尘,尖声道:“世子殿下待人亲厚,特将御赐膳食与众同窗分享,各位承情慢享便是,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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