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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骄横跋的面孔不同,这张脸生得极其漂亮,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瓷器般的精致。
苏少爷的视线在沈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自己手腕上。皮带一端已经松松绕了几圈,另一端被他用牙齿咬着,像是要打结。
“新来的管家?”他松开齿间的皮带问。
“是,少爷。我叫沈觉。”
“沈觉。”苏少爷念了一遍,然后抬起眼,晃了晃那只被皮带缠绕的、细白的手腕,上面勒出的红痕在灯光下有些刺目。
“会绑蝴蝶结吗?”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的雨声突然清晰起来,哗啦啦,像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玻璃。
沈觉的视线,从苏少爷手腕的红痕,移到他的脸上,再移回那根皮带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情。
“少爷,“他走过去,“这种小事,我来。”
他伸出手,带着刚接触过钥匙和夜雨的微凉,小心地避开那些红肿的地方,握住皮带的未端,解开那个被牙齿弄得歪扭的结。
他没有立刻重新绑上,只是将皮带抽离,握在手里。
“天凉,”他垂下眼,“少爷还是先披件衣服。这皮带……旧了,我明日给你找条新的。”
苏少爷歪着头看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沈觉的脸。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浅。
“新的?”他手蜷了蜷,腕上的红痕愈发明显,“哪有旧的好用。”
沈觉没接话,将那根旧皮带仔细折好,放在床头矮柜上,然后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墨蓝色的丝绒睡袍。
抖开,宽大厚重的睡袍带着薰衣草和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
他走近,将睡袍披在苏少爷肩上,手偶尔擦过苏少爷光滑的肩头,也是一触即离。
苏少爷没动,任由他摆布,只是抬起眼,视线长久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结上,那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沈管家,“苏少爷突然开口,“你身上,有雨和旧钥匙的味道。”
沈觉替他拢好衣襟,系好腰带,打了一个端正的、一丝不苟的结。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合宜的、属于管家和少爷的距离。
“雨还没停,少爷早些休息。”他微微躬身,“夜里需要什么,摇铃叫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挺直的背影融进门外走廊的昏暗里。
就在他的手即将松开门把时,他又听到苏少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沈觉。”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会打蝴蝶结吗?”苏少爷又问了一遍。
沈觉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内过暖的空气,和那道落在他背上的目光。
走廊的凉意重新包裹上来。他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然后垂下眼,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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