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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秋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月微。
《红玫瑰》开拍第三周,顾砚秋就察觉到了异常。
白月微在镜头前的眼神太过真实——那种带着痛楚与渴望的凝视,早已超出了剧本要求的程度。当导演喊"cut"后,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却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继续追随着顾砚秋的身影,直到场记打板的声音将她惊醒。
"顾老师,能再对一遍下一场的台词吗?"白月微又一次在休息时间走到她身边,剧本卷在手中,指尖微微发颤。
顾砚秋抬头,看见对方耳后一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颈侧,化妆师精心打造的复古卷发因为连续拍摄而有些松散。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白月微让出位置:"可以,但二十分钟后我还有媒体采访。"
"我知道,不会耽误你太久。"白月微坐下来,膝盖不经意地碰触到顾砚秋的腿侧,又很快移开。
她们正在拍摄的是《红玫瑰》中关键的情感转折戏——两位女主角互相坦白心迹。
"从我本以为能骗过你这句开始?"顾砚秋翻开剧本,刻意忽略身旁人身上传来的淡淡茉莉香气。
白月微点点头,突然伸手按住顾砚秋的手腕:"砚秋,我们先别念台词。"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砚秋合上剧本,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如果是关于角色理解,我们可以讨论。"
"不是角色。"白月微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片场嘈杂的背景音淹没,"是关于你和我。"
顾砚秋感到一阵熟悉的紧绷感自脊椎攀升。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白月微试图越过那条她们在开机前就约定好的界限。
"月微,"她刻意用了亲昵的称呼,语气却疏离,"我们说过只谈工作。"
白月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被惊动的蝶翼:"我知道,但是—"
"顾老师!白老师!五分钟后开拍!"副导演的喊声打断了未竟的话语。
顾砚秋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的褶皱:"我们该过去了。"她看着白月微仍坐在原地不动的身影,终究还是补了一句,"你的问题,等杀青后再谈。"
她知道这是个拙劣的拖延,但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天的拍摄异常顺利。当顾砚秋说出"我本以为能骗过你,却没想到先骗过了自己"这句台词时,白月微眼中瞬间涌出的泪水让监视器后的导演都屏住了呼吸。镜头里,沈玫瑰颤抖着抚摸苏曼脸颊的手,既像谴责又像眷恋。
"完美!这条过了!"导演兴奋地大喊,"就是这种张力!白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顾砚秋迅速从角色情绪中抽离,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被泪水沾湿的下巴。而白月微仍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
"你还好吗?"顾砚秋递给她一张纸巾。
白月微接过纸巾时,指尖故意划过顾砚秋的手心:"你觉得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很好。"顾砚秋客观评价,"情感很真实。"
"因为那不是演的。"白月微轻声说完,转身走向化妆间,留下顾砚秋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触感。
杀青宴那晚,白月微喝了很多酒。
顾砚秋隔着喧闹的人群看见她被几位剧组人员围在中间,脸颊绯红,笑声清脆。当白月微第三次看向她时,顾砚秋借口接电话离开了宴会厅。
酒店后花园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顾砚秋点燃一支烟,看着白色的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躲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砚秋没有回头:"透气。"
白月微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指间的烟,自然地吸了一口:"我讨厌烟味。"她咳嗽了两声,却还是继续抽着,"但这是你抽的。"
顾砚秋终于转头看她:"你喝多了。"
"正好够勇气来找你。"白月微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杀青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月光下,白月微的眼睛亮得惊人。顾砚秋想起剧本里苏曼对沈玫瑰说的最后一句话:"你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什么问题?"顾砚秋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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