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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钦先是一愣,随即几乎要笑?出声,这话说得,倒像是暗指他自己穿过似的。他走过去?,抬手在?萧彻额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你要是穿过,我可就不要你了!”
话音还悬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慕怀钦顺手拾起红装,仿佛还是许多年前那个随侍左右的少年,他抖开衣裳,在?萧彻身前比量着,手指拂过衣襟、束带,动作轻稳,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完成一场迟来了太久的仪式。
微风悄然吹进屋内,灯芯也越燃越烈,他们在?雀跃,为此刻雀跃。
彼此相拥了好久,相继无话,火光,红装,映的二人羞涩的脸颊更加羞红。
慕怀钦很不乖巧,手指在?胸前乱动。
萧彻笑?笑?:“瞧瞧这是做什么?还没拜天地?,这敢情要先入了洞房?”
慕怀钦扬起一张不知羞的脸,示意他,好像以前没有过似得,而后笑?眯眯地?回道:“也行。”
萧彻望着他,忽然心中一痛,将?环抱在?腰间的双臂搂的更紧了,轻吻着那人耳边的发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低声道:“傻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第二日清晨,慕怀钦从一场过于甜美的梦境中渐渐苏醒。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旁,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空荡的冰冷。被褥平整,余温散尽,仿佛昨夜那场相拥而眠的温度,从来只?是他臆想?中的错觉。
他倏然睁开双眼?。
晨光熹微,落在?寂静的屋内,桌案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笺。
信封晕染得斑驳模糊,暗沉的红与湿透的痕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干涸的血,还是凝固的泪。
他赤足下榻,走到桌边,指尖微颤地?展开信纸。
【逢恩:
回宫吧,别来寻我。
听话,听彻哥哥的话。】
慕怀钦怔在?原地?,信纸从手中徒然飘落,泪水在?瞬间决了堤。
昨天和?唐宁的对话,他该是什么都听到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骗我,他又骗我!
萧彻…我们还没有成亲呢,天地?还没有拜,你就要离开我吗?
视线模糊之中,他仿佛又一次看?见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这一次,不是为了私情,不是为了恩怨,而是为了他曾誓死守护的江山社稷。
他离开了,他真的离开了。
“萧彻——”
长汀河沿岸。
萧彻身体慢慢沉重,口?中的鲜血再次涌出,他依靠在?落败的枯树下,片片黄叶飘散而落,无声无息,安静的仿佛为这即将?到来的死亡做出一刻的默哀。
目光望向遥远的上京方向,那里曾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有他从未放弃过的梦想?。
狭小的视框内,一个模糊的身影纵马朝他驶来,越来越近,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他依然是那么俊朗,干净的孑然一身,清澈的眸子从未在?他的眼?睛里失去?,也从未在?自己的梦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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