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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竹院青颜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当时虽然也有慌张,然而却还算冷静,如今安全了,她忽然有些后怕,那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与其周旋那么久,实为侥幸。若不是他来的及时,今夜真是不堪设想,可即便如此,她的双脚也有了轻微的冻伤。凌珊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呆滞的目光,以及被子边缘露出黑色大氅的边角,咬着唇,双手的关节咯吱吱的响,双眼之中充斥着红色,压抑着的疯狂、狠厉渐渐弥漫开来。此时的青颜本就敏感,她刚有所变化,便被查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顿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只见其下唇,已经被她咬的渗出了丝丝血迹,挽起的秀发或是因于山间之中快速行走而略微凌乱,泪盈于睫的双眼之中是无尽的疯狂与恨意,那番样子,好似被掳走的人是她一般。“凌珊——”她感觉不好,悄声唤着,然后者却没有任何回应,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脸上的疤痕因其狰狞的面孔透血红的光芒,即便是她也有些胆寒。“凌珊——”她顾不得许多,扔下被子,汲了鞋,跑到她的面前,用力晃了一下。“凌珊——,你怎么了?”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相反的,浓郁的杀机扑面而来,惊的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心下生起了不好的预感。吱嘎——门应声而开,江惜仁等相继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凌武、凌丰顿时面色大变,不由纷说,扛起凌珊便走。“这是?”陈东惊诧。“唉!”江惜仁摇了摇头,见青颜无事,寻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今夜确实有些累到了。青颜看着兄妹三人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默默走回床上,继续裹着个被子坐着:“那人可捉到了?”“捉到了!”江惜仁点了点头,面目之上还有着狠厉与愤恨。“人呢?”她眸光冷了下来。“在柴房关着呢!青平和那个小子将其打了个半死,若不是打算将他五马分尸了,我都想立刻宰了他!”江惜仁越说杀意越激烈,身旁的陈东虽然沉默,但从其脸上亦可看出,这一次他竟也是完全赞同,甚至还有些不满足。她听此,才发现青平不见了,明明看到刚才是跟着一起进来的,怎么不见了呢?还有他,同样不见踪影,身上还穿着人家的衣裳,救了自己,也没有道谢,难不成一声不响的走了?“舅舅,他呢?”“谁?”“救我的人,去了哪里?”“走了!说是有事!”她暗自腹诽,总是这般来去匆匆,顶着一张故人的脸,却总是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故人的亲和。“郡君可与那人相识?你不见了,青平与凌珊都急疯了,那人得知此事,却也跟着急不可耐,下大了力气寻你呢。”陈东思虑片刻,总觉得那人的身份不简单,通身的气派可不是寻常人家公子具备的。“想来是觉得愧疚吧!之前你们没来时,听他与那原崇良的交谈,分明是冲着他来的,结果却连累了无辜。”她状若无意的垂眸,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将于他之间的渊源说出来。“这样吗?原看着还是个不错的,没想到竟也会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江惜仁不满地说着。青颜不再言语,心思却转到了凌珊的身上,反应如此激烈,总觉得太过激了,有心想问问舅舅,看了看陈东,觉得还是找机会单独谈谈的好。“小姐——”以寒清脆而哽咽的声音于房外传来,房门也随这被大力推开,她一眼便看到了小姐,裹着被子,脸色苍白如纸,她顾不得行礼,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去,定定地看着,又将其双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中,感觉手心处传来的冰凉,泪水簌簌的掉落着。“让我来诊个脉!”云翳适时上前,目中皆是担忧之色。“你也来了?”她笑望着。“你出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能不来?”她听了,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一世拥有家人、朋友,这种温馨的感觉总让她有种云里梦里的错觉。“如何?”江惜仁不安地站到他的身边,催促着。“体内进了寒气,身体应是有擦伤,以寒既然来了,就给她好好检查检查,这是药,若哪里受了伤,就抹上一些;我去熬些姜汤,你们都喝上一点,忙了大半夜,山里又冷,年关将至,万不能病倒了。”江惜仁与陈东听此,惊了一跳,找到她时,她正站在一旁,身上穿着那陌生人的大氅,却不曾听她提起身上哪里有伤。“颜儿——”“我没事,不过是为了躲那色狼,于山洞中滚动了几下,当时地面不平,许是在那时伤到了,并无大碍!”“你?唉!终究是舅舅没护好你,让以寒给你上药,我去将那畜生五马分尸!”他狠一咬牙,只要想到她受到的惊吓和伤害,怒火与恨意便怎么也压制不住。“等等!以寒,你与陈东先出去,一会儿再进来!”“是!”“什么事还要背着他们?”他疑惑着望了过去。“凌珊脸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她跟你也有段时间,怎么没亲自问她?”他叹息着又坐了下来,空洞地目视前方,其内有着深深的惋惜。“自然是不想揭她的伤疤,今日若不是见她有些不对,我会一直等到她主动告诉我的。”她微垂着眸,想到凌珊初到自己身边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流露着自卑与伤心,而后来到了学院,受到学生们的尊敬,这才好了些,可今日......“你倒思虑周全,也幸好没有开口问她,否则断不会在你身边呆下去的。”“这是为何?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皱眉,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六年前,我在外游学,回府的路上遇到他们兄妹四人,
;当时凌珊被凌艺抱着,身上只盖了件薄薄的被子,鲜红的血液自其身上滴滴落下,凌武、凌丰也受了不轻的伤,不远处还听到追杀的声音,我一时心软就让他们上了马车,又让随从将地面上的血迹用土盖了,若无其事的于官道上行走,没多久一群富贵家的奴才追了上来,向我打听,我随意指了个方向,便将他们打发了,事后,我问过凌武,他说他们兄妹四人本是普通的农家孩子,父母早亡,日子也算过得去,不曾想凌珊一次外出遇上了村里的恶霸,相中了她,要纳她为妾,兄妹四个想也未想就拒绝了,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谁能想到,那富家少爷竟是个心狠手辣的,趁人不备就绑了凌珊回府,等他们哥仨赶到的时候,其府上的大管家正——,更可气的是屋外站了三四个小厮迫不及待的等着。”江惜仁的声音越说越冷,可见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他也未亲眼所见,可还是被气的不轻。青颜脸色铁青,凌珊过了年才十八岁,六年之前,也不过才十二岁,一个花季的少女,就这样被人毁了,思及此,眼中杀意尽显,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凌珊的身上还有着这样惨痛的经历,一时间心痛如绞,想到她的冷漠,嗜血,自卑便有些受不住地落下泪来。“地址,姓名!”她咬牙,若不亲手宰了那些人,实在难解心头之恨。“你不必如此!我当时知道了这件事情,便觉得他们不能再回去了,所以就将他们藏在了庄子,而后凌武、凌丰、凌艺经了这次的事情,吸取了教训,想要学武,恰巧我师父游历归来,听说了此事,便收了他们兄妹为徒,三年后,他们便回了乡,将那恶霸一家全部斩杀,又一把火烧了精光,原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谁曾想凌珊回来之后,竟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刀,从那以后她就再没笑过,但凡是杀人的事情,都抢着做,我知道她是走不出来,以杀人泄愤呢!”青颜沉默,那样一张好看清丽的脸就这样毁了,她是怕了吧?怕长得太好看,遭人惦记,明明有了高深的武功,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情,这伤该有多深?这痛怕是要伴随一辈子。房顶之上,青平将一切都听在耳中,双手握拳,看向凌珊所在的房间,双眼之中有着疼惜一闪而过。“舅舅,去告诉凌珊,就说打好了精神,这世上的豺狼虎豹可还等着她杀净呢!”“你?”江惜仁愕然,这还是首次于她的身上感觉到这浓的化不开的杀气。“让她今晚养好精神,明儿就拿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开刀祭旗!”她没有理会他的吃惊,挥了挥手。“好!我明白了,这就去让凌艺将马再找回来!”他说着便向外行去。“不用,五马分尸用在他的身上太仁慈了!”他一怔,回头看了她一眼,有心要问什么,可想到她身上的伤,叹息着走出,让了以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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