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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辞感觉到身后的绳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奇道:“怎么,打个结还把你难住了?”
简雾扯了扯绳子威胁似的勒了他一把,“哪儿那么多话。”
他在水池里洗了个手,拿出个碗调了下腌制用的料,从宋疏辞的盘子里抓过处理好的小鱼混进去,揉抓着让两者的滋味混合,尽可能地去腥,又吩咐宋疏辞:“再多切点姜蒜和辣椒。”
“好。”宋疏辞拿着菜刀,在他身边切菜。菜刀落在结实的砧板上,切出了有节奏的笃笃声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饭。
以前宋疏辞是从来不让他进厨房的,一个理由是怕他把自己弄伤,另一个理由是希望他把多一点的时间放在复习上。
——非常中式家长的思维。
半锅的热油烧得滚烫,裹好配料的小鱼一下下去,香味就急不可耐地溢了出来。
简雾拿铲子熟练地翻炸了一会儿,见差不多都炸得金黄了,拿筷子夹了一条起来,一边吹着一边尝了尝,然后点着头点评道:“嗯,挺香,你去盛饭吧,我这边可以起锅了。”
两人端着饭菜在茶几后坐下,宋疏辞娴熟地把遥控器递给简雾。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简雾每次吃饭都要配电视剧。
小的时候,简雾的父母从来不允许他边吃饭边看电视,而后来两人同居时租的那套房子也没有电视机。他现在才了解,原来简雾还有这么个爱好。
简雾打开电视,放了个下饭视频,节目里的喜剧演员不遗余力地逗着大家,乐得简雾前仰后合,宋疏辞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他一块儿笑。
没想到简雾笑着笑着,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吃饱了?”
简雾承认,他的话题开启得有点突兀,不过他总觉得他和宋疏辞之间,实在是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铺垫。
果然,宋疏辞也很懂地回答道:“你想说什么直说。”
简雾很欣慰于他的默契,开口道:“解剖系的课是全院最多的……你知道吗?”
宋疏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知道。”
简雾在记忆里搜寻着和老胡的聊天碎片,努力总结着他话里的中心思想,“学校对各个系都有科研考核任务,解剖系的老师没时间做,又不想绩效太难看,从前是系主任在前头给他们顶着,跟学校争取着利益,现在系主任走了,大家心里都有点儿打鼓,怕被你逼着做科研。”
他一口咬了半条小鱼,看着电视机,“而且他们觉得你不会上解剖系的课,”他补充道,“两种意义上的‘不会’。”
没有能力教,也不会愿意学着教。
宋疏辞低头看着桌上金黄的小鱼,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我知道你和谁钓鱼去了。”
“不要因为这个说谢谢啊,”简雾提前警告道,“我只是想去钓鱼。”
宋疏辞勾了勾嘴角,放下筷子,偏头看向简雾,“鱼很好吃,谢谢。”
简雾的目光始终看着电视,他扒拉了两口饭,又轻哼了两句歌,然后漫不经心地抛出来一句:“嗯,我也觉得。”
宋疏辞往后靠了靠,从略后方的角度看着简雾的侧脸:“简小雾,我发现你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简雾握着筷子的指尖顿了下,回头看向宋疏辞,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只是你以为你了解我。”
这是两人第二次就了解与不了解这个问题进行讨论了,出乎意料的,这次宋疏辞居然没有反驳他,只是带着点笑意,一直望着他。
眼神缱绻而复杂。
这让他想起前两天,他终于拼完了那副拼图的时候。
当时宋疏辞巡视着家里,问他准备挂在哪面墙上,但他只是把拼好的拼图连带着固定用的框架拾掇在一起,丢进了阳台的杂物柜里。
宋疏辞看到他那里面还装着不少已经拼好的拼图时,显然十分意外。
他告诉宋疏辞,他完成的拼图一部分作为奖励给了学校里的学生,一部分拆了被他作为益智玩具捐到了一些孩子们手里,剩的这一部分是他特别喜欢的,想玩就会就拆了重拼。
宋疏辞看起来有些不能理解,于是他问了宋疏辞一个问题:“你觉得过程和结果哪个更重要?”
宋卷王的答案理所应当地是“结果”,简雾却说:“我觉得是过程。”
那个时候,宋疏辞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宋疏辞的眼睛很会表达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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