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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陷入休眠状态。”
“好,那么等我两分钟。”
程棋裹紧了外套,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莽入雨中,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头顶的每一道雷声像是在胸膛裏炸响。
她莫名觉得很紧张,好像有一个真相在前面等着她。沈临熙是怎么找到她的?在找到她之前,她又是和谁沟通的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她飞一般地冲进卧室,躺在床上后紧张地盖好被子,顺便给姐姐留言说中午可能无法一起吃饭了。
不过晚饭还是来得及吧?
程棋:“我需要做什么吗?”
沈临熙:“距你说话到现在过去了118秒,朋友你对时间把握得很精准啊?这是雇佣兵的直觉还是你们世界的NPC基本操作?”
对面的话哒哒哒,和机关枪一样蹦出来,程棋忍不住想提醒,沈临熙却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提起正事:“玩过全息游戏吧?”
程棋:“嗯。”
沈临熙:“就按那个来,假装闭眼睡觉就好了,我等你。”
步骤这么简单么?也对,沈临熙所在世界对通天塔来说,其实也是另一个游戏世界。
程棋把被子扯上来,闭上了眼睛。
自由的意识从这一刻起开始缓慢地下沉、雪白的天花板、深色的床单、记忆中残存的鲜红都飞快地开始褪色、扭曲、消失,像是溺水般的茫然感逐渐浮上心头,紧接着就像是有人把她拉出了水面,一种从所未闻的气息顷刻间涌入脑海!
她倏然睁开了眼。
首先是汽车尖锐的喇叭声,可以分辨出那是金属膜片振动产生的,因此产生如此刺耳的谐波也就不足为奇。通天塔几十年前就抛弃了这种振动方式,改用压电薄膜驱动,这样产生的音波稳定度堪比音响,且符合通天塔听觉完整性委员会对保护人体听力的需求——尽管每天都有被枪声震聋的受害者报案,对委员会倾诉终生无法听见的痛苦。
惊起的车笛迅速唤醒游离的灵魂,程棋缓缓地从通天彻地的黑暗中复苏,感受着视网膜上色彩的变化,与耳边亲切的问候。
“哎呀总算是过来了,能看清我吗?”
说话的是沈临熙,程棋此刻终于见到了她的相貌,但与设想中游离的玩世不恭截然相反,眼前人线条清晰、下颌分明,穿着很简单,釉蓝衬衫与炭灰色的工装裤,让她看上去像个工作不久的年轻人,眸光也的确清澈专注,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叫人可以安心的稳定气场。
的确人不可貌相。
程棋直觉此人和戚月走同一条诡异的路,她环顾四周,这裏是一间生活气息浓厚的办公室,位于大楼的拐角处,两面玻璃都被百叶窗所覆盖,唯一的办公桌上仅放了一臺笔记本——看起来又厚又重,是可以进通天塔博物馆的东西了。
不过,尽管这件办公室有明显打扫锅的痕迹,但程棋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比如椅背上搭着一件并非沈临熙尺寸的咖啡色外套,办公室门口的鲜切花上似乎吊着卡片。
她无意探寻细节下埋藏的真相,只是因此而更加放松,无法僞装的零碎反而证明最真实的真实,程棋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觉得这个电脑比书还厚的世界有一点有趣。
程棋:“嗯,可以看清,沈临熙?”
沈临熙嘻嘻地笑了两声,宛如得逞的奸商,露出不怀好意的资本家笑容:“是我是我,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今天要解决的问题吧!”
“问题?”
“是,你的身份问题。为什么程棋在扮演玩家的同时可以切换成名为小七的NPC。”
“这很重要么。”
“相当,非常,特别。”
沈临熙突然站了起来,程棋都懵了一瞬不自觉地往后退,因为此人开口的语气实在沉重又悲伤:“你知道你很有可能是压垮我们公司股价的最后一丝稻草么?”
程棋缓缓地嗯?了一声
说到这沈临熙有一种从内而外翻涌的悲哀:“你知道吗朋友,我一开始是真的想做好游戏的,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一个游戏都没做成!”
“那”
“那我这几年在做什么呢?”沈临熙语速飞快,“是想问这个对吧!”
程棋礼貌友好的发问啪地就被抢过去了,她只能在对方充满期望的眼神中点头,宛如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名为沈临熙的大坝轰然开闸。
“真是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这几年在干什么呢。”
沈临熙低声狞笑:“每天都在接收一些奇怪的人类,搞武侠会轻功的也就算了,家裏竟然还有天天御剑飞行的,你能想象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忽然嘎巴一声站起来说自己不是地球人的恐惧么?这也就算了——今天早上我妈跟我说过几天还有一个世界要把接口丢在我这裏,我到底是搞游戏的还是管理局的!听说你在那个世界也很不容易,你懂我吧?!是吧!”
程棋在对方充满希望的眼神中缓缓地摇了摇头,坦率发言:
“我没听懂你说的,仙侠和武侠是什么?”
沈临熙一口气哽在咽喉,三秒后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看看,看看,这就是通天塔不注重文科发展削减人文关怀的下场!你看你现在哪裏像一个享受了丰富精神文化产品的正常人类?太荒唐了太残忍了,我跟你说,你就是人类绝对不能放弃培育个体文化素养的绝对力证!”
“你说的丰富精神文化产品,”程棋伸手指向她远处仍在亮起的电脑屏幕,语气平静充满好奇,“是指这篇叫ALL向NP洁癖误入:含落地窗浴缸情节,3万痛车一辆开完的文章,以及聊天框中那张叫对不良诱惑说yes,tiue的图片吗?”
沈临熙:“”
沈临熙闪电般大力扣上电脑,转过头来难以置信:“你视力怎么这么好?!”
程棋:“是你的字体太大了。”
沈临熙:“你不懂,这叫逐字品鉴。”
“好的,”程棋说,“所以是吗?”
“”
“我们还是商讨一下你的身份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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