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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山庄的后山,是一个设计极其精妙的双重世界。
一边是依山而建的全封闭式玻璃房——那是所谓的“VIp休闲吧”,里面灯火通明,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二十四度,高档咖啡、现烤甜点,甚至还有悠扬的萨克斯轻音乐在流淌。
而就在仅仅十几米开外的地方,通过一条露天的栈道连接着的,是一个完全敞开的悬崖观景台。
那里没有任何遮挡,只有齐腰高的石栏杆。
此刻,山里的夜风正呼呼地刮着,那种带着湿气的寒冷,足以瞬间冻透人的骨髓。
“陈总……请。”
阿穆站在休闲吧的门口,并没有跟上去的意思,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谄媚笑着道,“我和小飞就在这儿等……毕竟……接下来的体能测试比较专业,我们在旁边反而碍手碍脚。”
陈总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甚至还紧了紧领带,一副要去视察工作的派头。
“嗯,也好。”
陈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妈妈,“朱教练,那我们就去那边……单独聊聊?”
妈妈站在风口处,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她身上那件青色的真丝旗袍早已湿透,刚才在餐厅里虽然还没干,但至少那里有暖气。
可是现在,一出到室外,被这夜晚的山风一吹,那湿漉漉的布料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铁皮,死死贴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
“咕滋……咕滋……”
她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想要驱散寒意,却只换来了高跟鞋里那令人尴尬的水声。
“陈……陈总……”妈妈看着那黑漆漆的观景台,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里……太冷了……我的衣服都湿了……”
“不碍事。”
陈总笑了,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扶妈妈,而是直接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朱教练,你是搞体育的,应该知道,运动起来就不冷了。再说了,我有独特的热身技巧,保证让你一会儿……热得受不了。”
他的大手隔着那层冰凉的湿旗袍,在妈妈的腰侧狠狠捏了一把。
“啊……”妈妈低呼一声,那是被冻僵的皮肤突然受到外力刺激后的痛呼。
“走吧。”
陈总不再废话,半拖半抱地带着妈妈走向那条通往露天台的栈道。
妈妈被迫跟上,边走边回过头,看向站在温暖室内的我和阿穆。
那一眼,穿越了十几米的夜色,直直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傲,也没有了身为母亲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的绝望和无助。
她在求救。
她在求我这个儿子,求我哪怕喊一声“妈,回来吧”,哪怕是给她送一件外套也好。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穆一只手扣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死死按在原地。
“看什么……?走。”
阿穆冷冷地说道,直接拽着我转身走进了那扇温暖的玻璃门。
“砰。”
厚重的隔音玻璃门关上,世界瞬间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温暖、舒适、流淌着音乐的天堂;另一半是寒冷、黑暗、充满了未知恐惧的地狱。
而我的妈妈,虽然穿着高跟鞋但里面全是水,裹着湿丝袜,一步步走向那个地狱。
……
“坐。”
阿穆把我按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自己则熟练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搬下来一台白色的高倍观景望远镜。
这本来是给客人们用来观赏对面山景和星空的设备,据说能把月球表面的环形山都看清楚。
但现在,它即将用来观赏另一场更加残酷的风景。
“调好了……来看看。”
阿穆调试了一下焦距,那黑洞洞的镜头直指对面的露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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