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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报仇是早晚的事,何必急在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昆明,是王府安稳。
父王留下这些老将,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
等父王擒了永历,挟大胜之威回师,再收拾邓名和周开荒,岂不更有把握?
这么一想,他轻松不少,甚至觉得自己“顾全大局”、“沉稳老成”。
贾六察言观色,知道世子那点“振奋”已过,又回到怠惰推诿的轨道,连忙顺话头道
“世子爷明鉴,正是。几位老大人急得不行,话里话外,仿佛七星关之失,咱们王府有多大责任似的……”
“够了!”
吴应熊打断他,脸上布满阴云。
“让他们候着!本世子知道了!稍后便去!”
他将对邓名的恨意,迁怒到催逼他的老臣身上。
觉得这些人也和邓名一样,都是来给他找不痛快。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贾六躬身退下。
吴应熊独自坐在暖榻上,胸口仍因情绪起伏而微微起伏。
邓名带来的旧恨新仇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更烦闷。
但这烦闷,远压不过他骨子里的惰性和对承担责任的畏惧。
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把难题推给前厅那些“老朽”去头疼。
反正,天塌下来,先有他们顶着。
...
正想着,门外又有奴才低声往内报告
“启禀世子,胡先生、夏将军几位,在门外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的军情,必须立刻面禀世子。”
吴应熊眉头拧成了疙瘩,刚被贾六浇熄的火气和对麻烦事的厌烦,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还没完全从“两路明军夹击曲靖”的坏消息里缓过神,这些老家伙就又来逼宫了!
“让他们进来!”
他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嚷了一声,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瑟缩的美妾。
“还不退下!”
两个美妾如蒙大赦,慌忙整理衣衫,低着头从侧门匆匆溜走。
贾六也赶紧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暖阁的珠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
胡心水走在最前,这位平西王府的席幕僚,此刻脸上已不见平日的沉稳从容。
只有深深的焦虑和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他身后跟着夏国相,以及另外两名负责城防和粮秣的部将。
几人向吴应熊草草行礼,夏国相性子更急。
不等吴应熊开口,便抢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世子!军情如火,刻不容缓!七星关已失,邓名贼军已经长驱直入我云南。”
“方才又得确报,普安州亦被邓名部将周开荒攻破,李本深败退曲靖!”
“周开荒两万贼众正兼程北上,直扑曲靖!”
“如今是东西两路贼军,皆指向曲靖一城!”
“曲靖若再有失,昆明东北门户尽开,贼军旦夕可至城下!”
胡心水紧接着补充,语气沉重
“世子,赵廷臣总兵虽善守,然独力面对两路强敌,兵力悬殊。”
“外无必救之援,内……内恐粮秣军心难以持久。曲靖乃锁钥之地,万不可失!”
“当务之急,必须立刻从昆明及附近州县,抽调精兵,筹集粮草军械,火增援曲靖!”
“并严令沿途各隘口、土司,全力协防,阻截明军偏师,保障援军通道!”
吴应熊听着这些急促的话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又是增兵,又是调粮,还要管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土司!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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