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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哈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下辈子,如果鞑子还在,咱们还继续杀鞑子。”
阿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在笑。
他握紧了石哈木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石,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杀得比你多。”
“你这个苗子,杀二十三个就吹成这样,老子下辈子杀五十个。”
石哈木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拍了拍阿穆的肩膀,站起来,走到崖边。
清军已经爬到半坡了,最前面的离崖顶不到两丈。
谷道里,大队人马已经进了河谷。
石哈木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石头硌得手疼,可他没有别的武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穆,阿穆也撑着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崖边,就等着敌人上来...
...
斜坡上,清军爬得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的已经到了崖边,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们也是累了一夜的人,腿软得站不住,手扒着石头直打滑,血和汗混在一起,把石头都浸湿了。
有人实在爬不动了,蹲在坡上喘气,被督军一鞭子抽在后背上,惨叫着又往上爬。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只知道上面有人要杀,不爬上去,后面的人就要杀自己。
可他们实在是爬不动了。
督战队在下面挥着刀,把往后退的人赶回去。
斜坡上的清军像一群被赶进死胡同的蚂蚁,爬不动,退不了,只能趴在石头上,等着上面的人往下砸石头。
石哈木和阿穆对望一眼,举起手里的石头——
...
忽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从南边传来,撕开了清晨的天空。
紧接着,是弩箭破空的声音。
嗖嗖嗖——上百支弩箭从清军侧后方的灌木丛里飞出来,扎进人群里。
那些趴在斜坡上的清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射穿了后背,一声不吭就栽倒在地。
又一轮弩箭飞来,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这一次射的是后面的督战队,那些挥着刀赶人的督军。
被箭矢射中胸口,瞪着眼睛往后倒,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斜坡上顿时大乱。
有人喊
“后面有人!后面有埋伏!”
有人喊
“督战队死了!督战队全死了!”
有人喊“快跑!快跑!”
可他们不知道往哪儿跑。
往上爬是死,往下退也是死,侧后方还有人放冷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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