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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却是心脏一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宗主此时却微垂眸,一动不动地将视线落在那个凡女身上。
身上气息混沌冰寒,像是陷入某种幻境中难以自拔。
“宗主、宗主?”
李青尘闭了一下眼,他抿着唇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束,看向跪拜在地的三人:
“别缘峰的禁制乃是补灵法阵,除了与我同阶修士,只有百年前的截气阵方能打开。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如何破开?”
傅灵的脑海里轰然一声,她用极大的忍耐力才让自己没去看李青尘的神色。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能逃离剑宗,所以并未多做掩饰。但没想到没有亲自出手也会让李青尘察觉不对。
知道截气阵的修士寥寥无几,更何况是百年的。如果被李青尘知道是她……
她想到那个莫名消失洞府,想到还在散发寒气的缚仙台。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找不到剩下的残魂。恐怕只要在剑宗一出现就会被李青尘抹除得干干净净……
符骄也是一愣,祁寻微微侧目,见傅灵虽面色平静,但指尖早已在地面扣出鲜血,他的眸光闪了闪。
“到底,是谁?”
李青尘又缓缓问了一遍,傅灵只觉得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的脊背上。
李青尘是符骄祁寻的师父,对二人的实力一清二楚。
唯一有嫌疑的就是她了。
她咽下喉咙里的腥气,竭力保证自己的呼吸正常,但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李青尘认出她,不能让李青尘认出她!
“师父,是我……”
“是我,师父!”符骄道:“我、我胡乱解的,哪知道会误打误撞解开禁制!”
傅灵一怔,正要说话,倏然符骄的胸口一阵嗡鸣,剑宗深处急射而来三人,为首之人褐光环绕,势若地龙。
转瞬来到天门前,单袖一甩,割月刃立刻来到此人手里。
“拜见宗主。庄某正在打坐,察觉到殿内法宝失窃,特来寻回。”
傅灵看到此人额发微白,右手长袖猎猎——赫然是空的。
她的心脏一顿。
“庄师叔!”符骄面色红白,“弟子失礼……情急之下借用师叔的法宝,还请恕罪。”
庄天成自从回了剑宗后一直闭关不出,对宗内一事毫不关心。他随意扫过众人,对上傅灵雾蒙蒙的双眼,只顿了一瞬就移开视线。
“原来是割月刃,怪不得能破开禁制。”李青尘的声音不辨喜怒,“我的弟子让庄长老劳心了。”
傅灵垂下长睫,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庄天成不语,拱手就要离去。但随后裘双双和秦钟两人前来,裘双双扫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凡女身上,眸色复杂。
庄天成立刻察觉到了微妙,脚步一停。
李青尘重新将视线落在三人身上,沉声道:
“你们两个公然违抗宗规……”
傅灵闭了闭眼,暗道够了。祁寻和符骄两人为她付出够多了。本想借二人之手回到剑宗,却没想到一错再错。
“宗主。”
她缓缓抬头,终于出声,“他们二人被关执法堂,并不知您的命令,还请宗主手下留情。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引诱二人与我定情,也是我暗示二人带我离开。一切的原由是我贪慕仙人之姿,妄图加入仙门。被宗主识破之后,还想一逃了之……”
她徐徐一拜,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我愿领受所有惩罚……即便是去洗灵池,也绝无二话。”
“凌姑娘?!”
“凌七!”
霎时间,整个天门鸦雀无声,李青尘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xian弯下的脖颈,声音缓慢吐出:
“你要为了他们进洗灵池?”
傅灵深吸一口气,莫说去洗灵池,就算是重新去缚仙台她也愿意……总比回李青尘的洞府待在他的身边好。
她点头,“是。”
李青尘又笑了一声,只是轻轻的气声便让人心觉发凉。
“宗规不可违,剑宗弟子怎能躲在凡人后面。既然如此,他们二人便去……”
“宗主师兄!”
裘双双倏然上前,嘶声道:“宗主口谕毕竟不同于宗规,当初……您能对庄师兄网开一面,为何今日却要对两个弟子如此心狠呢?”
庄天成眉心的纹路一动,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臂,掺白的发丝随风飘荡。
当初,是因为有那个人在啊……
傅灵闭着眼,想到前世的过往种种,暗道裘双双不该在此刻提到那事。那是第一次李青尘改了主意,如今想起来恐怕会更迁怒祁寻两人吧……
周围一片死寂,她捏紧指尖垂眸,倏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一抬眼却看李青尘看着暮色,橙红与昏暗在他的眼底交织,像极了秘境里沾染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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