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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菀枝进了屋去。
郁掌事赶忙将门窗牢牢栓紧,旋即扑通一下朝她跪了下去。
陆菀枝眉稍一挑,心中暗惊,只是脸上倒稳住了平静,缓缓坐下,不疾不徐地问起来:“掌事这是?”
郁掌事满面憔悴,好不惭愧:“还请郡主先原谅老奴知情不报……实在是……头上顶着太后,不敢相告啊。”
“掌事到底想说什么?”
“老奴知道一桩秘密,与郡主相关,今日透露与郡主,只求郡主想办法捞老奴出去。”
留在这清宁宫,只有死路一条的。
天子心狠毒辣,如今还有立场与胆子置喙太后之事的,也就只是她归安郡主了,郁掌事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她。
“哦?你先说来听听。”
郁掌事听得她口吻平淡,不由一怔。
抬头见郡主衣着华丽,一颦一笑透着冷漠的高贵,竟与往常大不相同,真真儿有了堂堂郡主该有的样子,心头不由一凉,暗道不好敷衍。
也难怪,听说这位以后就是翼国公夫人了,风头大得很,那腰杆自然挺得直直的。
郁掌事原还想着说一半留一半,这样好拿捏郡主尽快将自己救出去,这下却怕惹恼了人家,只好煞有诚意的一口气抖落个干净。
她匍匐拜下,把牙一咬:“郡主可知,当年夭娘溺毙深井,乃是人为!”
屋中先是一寂,便听一声惊问:“你说什么?!”
陆菀枝原是故作高冷,想着多诈她点儿东西出来,不料却听得对方这么一句,心肝脾肺肾俱是惊颤。
郁掌事:“当年夭娘与长公主捉迷藏,因急着找地方躲,不小心撞破了太后的奸情……太后怕小孩子口无遮拦,就下令将她处死了!”
陆菀枝听得忘了呼吸,一口气堵在胸口堵的脸色惨白。
夭夭是太后害死的?!不是意外?
郁掌事:“夭娘和长公主差不多大的,太后当时也犹豫过……稚子无辜,她自己也是当娘的人……是当时那个奸夫坚持要除后患,太后才下令的。”
陆菀枝紧拽袖口,勉强稳住心绪,咬牙问:“奸夫是谁?!”
“赵万荣。”
拳头不觉握紧。赵万荣,又是他!为何处处都有赵家,上辈子就是仇人不成!
可怜夭夭,竟遭此无妄之灾,若非今日郁掌事嘴里透露出来,她岂不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当日将夭夭投井的是谁,是不是你?”陆菀枝将桌猛拍,怒问。
郁掌事吓得肩膀一颤,连忙摇头:“不是!是我前头那个张姑姑,早几年前死了的那个。”
“死无对证,随你怎么说。”
“不,真的不是我!”
郁掌事慌慌张张爬过来,跪在她的跟前,“老奴顶多就是贪财,向来不干损阴德的事儿……郡主知道的,我、我从来都是广结善缘。那姓张的就是坏事儿干多了,才会不知被哪道冤魂索了命,半夜里头死得不明不白的!”
陆菀枝冷冷盯着她。
郁掌事:“若当时老奴在场,必会劝诫太后,勿要与郡主结下这等解不开的结……郡主是聪明人,您和翼国公来往这么久,老奴可在太后面前多嘴过一句?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做它干嘛!
若真是老奴干的,今日老奴向您坦白旧事,岂非嫌自己命长!再说了,您若去与太后对峙,这一问之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我岂敢扯谎。”
这郁掌事是什么样的人,陆菀枝也略有一些了解。她这人八面玲珑,喜欢算计好处,的确没听说干了什么恶毒之事。
陆菀枝缓缓呼吸着,好一会儿,方才稳下糟糕的心绪。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该去问问太后,有没有这样一回事——杀了她最疼爱,最在乎的妹妹。
郁掌事见她起了身,赶紧抱住她的腿:“郡主!郡主可要捞我出去啊!”
陆菀枝的心思又哪里在这上头,晲她一眼:“我人微言轻,只能尽力而为。”
郁掌事生怕这是敷衍,赶紧又磕起头:“老奴这些年攒下了些积蓄,存在宫外柜坊,只要老奴能出去,愿将这些钱帛都孝敬郡主。”
是吗,那必是一大笔钱了。陆菀枝不禁有一点心动。
当下时局复杂,只怕用钱的时候多,可当初钱姑姑管家,将她芳荃居蛀空了去,即便宫里多有赏赐,她手上也是紧巴巴的。
若能拿了郁掌事的好处,就能宽裕一些,便宜行事,她遂当真上了心去:“我说了,我尽力。”
郁掌事不放心地松了手,眼巴巴目送郡主往太后寝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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