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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阳在一阵鸾鸟清啼声中,同众人一道仰头往穹顶望去。
无数闪着金光的鸾鸟挥动着翅膀自穹顶往下分列两队,一道红绸自穹顶而下,缓缓穿过它们留出的中间空隙,似是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喜气洋洋的天路。
奇鹤山各处鼓乐声响,顺着飘扬的红绸往空中悠扬而上,传至穹顶。
凤凰开道、栾鸟齐鸣,纷纷扬扬展开尾翼,摇摆着散出漫天的金色光点。
在那一片璀璨中,身着烫金祥纹正红喜服的一对有情人,扬着笑容从穹顶踩着红绸而下。
顾景阳情不自禁扬起了更为灿烂的笑容,同身旁的人一道欢呼出声。
真好,原来亲眼瞧着有情人终成道侣竟是这一种感受。
顾景阳原以为她的情绪会有些复杂,倒是没想到,真见着了这幅场景她竟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她眼含祝福瞧着阿翎同师清浅相携着缓缓从穹顶而下,心情激荡得都有些酸涩了,这画面实在美好得叫人想落泪。
忽的,这对该走至仙羽台才停下脚步的道侣,竟在一片欢呼声中停在了她的面前。
顾景阳脸上笑意不变,只略有些疑惑,瞧着停在面前的阿翎:“怎么了,在这停下瞧着我做什么?”
说完她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了,冲着阿翎眨眨眼,又不怀好意瞧了眼师清浅,笑着说道:“该不是阿翎你后悔了,还是发现我比较好,那倒也不是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翎轻轻拍了一掌:“正经点!”
因着悦翎圣尊的停顿,众人的目光理所当然地也都聚集在了顾景阳这一处,就瞧见了圣尊同她那道侣师清浅,不知同景悦上尊说了什么后,一道给景悦上尊行了一礼。
顾景阳瞧着两人这番郑重的模样,一时间那些打趣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阿翎笑着接住一片天空中掉落的金色花瓣,递给了顾景阳,眼里渐渐涌起一股热意,无比诚恳地说道:“谢谢你。”
她重生这一世,所有的好运都从遇见了这个心善的姑娘开始,她是她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师清浅昏迷的数百年里,她陪着她安慰她,她们一道想法子一道寻办法。
阿翎自从认识她起,再也没有觉得孤单过。
顾景阳的心微微一顿,不等她有所反应,师清浅也同样诚恳无比地同她说了‘谢谢’。
震楞了片刻后,顾景阳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好似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怎么能行呢,今日她又不是主角。
这两人也真是的,什么时候说谢谢不行非挑着今日,这般模样,放到人界去,怕是要误会她是她俩的长辈。
顾景阳捏紧了手心里阿翎递给她的花瓣,脸上笑得更加灿烂:“知道了,别光动嘴道谢,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记得分我一份,都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往前走吧,就差最后这几步路了。”
她说着还虚虚推了一把阿翎。
等瞧着阿翎同师清浅继续前行,一双身影渐渐远离她的视线,身边继续涌动着的祝福声哄哄闹闹时,她才松了松紧攥着的手。
顾景阳笑着给抢着围观圣尊结契大典的人腾出了位置,稍稍往后退开了些,低头去瞧着刚刚攥紧的手。
手心里的金色花瓣因着她的用力已经被捏散了,它本就是术法所化,维持不了多久,如今更是直接变成一把金光碎点,随着顾景阳微微扬手,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些都她为着这次结契大典创新的术法,刚刚的凤凰、鸾鸟,还有那红绸笙乐全是她去了人界参加了几场人界婚礼学的,回来后苦心钻研了一阵,终是成功创造出了这一套术法。
阿翎喜欢就好,顾景阳笑着看向在一片红色喜气里的阿翎,她今日是如此的欢喜。
数百年的等待,终于是等到了这两心相悦、愿意以彼此灵魂共结契约的时刻。
顾景阳觉着她为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真正不可替代的,是阿翎身边的师清浅。
顾景阳在师清浅昏迷的百年里,不止一次想过她若是一直不醒,阿翎该如何,她好不容易有了个走进心里的人,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了那么一点点。
若是师清浅不醒,那这点甜对她来说会是更大的痛苦。
顾景阳看着仙羽台上满心满眼只有师清浅的阿翎,她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从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苦难的痕迹。
也没有了曾经那股子青涩的倔强、拒人千里的暴躁和浑身是刺的疏离感。
想到这,顾景阳觉着这两人确实该谢谢她,不光是今日这些,还有从前的种种,那些她从来没有说起过的过去种种。
想起认识阿翎那段时光,顾景阳第一次真实地有了岁月匆匆,时过境迁之感。
她比阿翎以为的更早就‘认识’了她。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听到‘阿翎’这名字,还是从自家那惯来给她打听八卦的仆妇嘴里听说的。
那年她十六,听到出去采买的仆妇说起小镇今日最大的趣事。
“昨日,霍家来了一老一小,听说那小的是霍老爷在外头的私生女,叫什么阿翎的。”
“听说那林夫人知道后砸了好些个茶盏摆件,今日霍家大门紧闭,说不得里面一片狼藉。”
“还有霍家那纨绔子,听说昨日里就大声嚷嚷开了,不认这个叫阿翎的姑娘,说她的姐姐只有他家那清浅小姐。”
。。。。。。
顾景阳同顾鸿决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听这仆妇兴致勃勃说着这下饭的八卦,她说的生动。
不光说了这事的起因经过,还打听了各方对这事的看法,甚至于为着叫顾景阳她们听得开心,还去霍家门口蹲了会儿。
可惜,没见着那叫阿翎的姑娘,但听说她长得同林夫人十分相似,想来也是个貌美的姑娘。
顾景阳同顾鸿决听完后,赏了一份今日新做的茶点,仆妇开心地退了下去,心中还琢磨着得再细细打听一番里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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