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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昂又问:“你读过书?”
千漉回:“不曾正经读过,只粗略认得几个字。因常伺候少夫人笔墨,听得几句诗词,便记下了。”
崔昂看了眼盘中做成荷花形状的糕,道:“俗话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满招损,谦受益。”
“过盈则亏,小满便恰到好处。”
“此名甚好,是少夫人所赐?”
千漉:“是我娘取的。”
“因生在小满节气,便随口叫了这个名儿。”
崔昂:“万物见盈而未极,将满未满,持盈有度,正是生机最盛、分寸得宜之时。”
千漉垂首听着,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崔昂顿了下,喝口茶润了润,继续道:“名者,实之宾也。须知名实相副,方为妥当。”
“若名不副实,反为其累。”
“这名字寓意虽好,你却担不起。”
最后几字,他刻意放缓,重了几分。
若唤作其他丫鬟听了,怕早已羞愤难当。
当场吓哭了都有可能。
书房内一时静极,落针可闻。
崔昂瞥了眼僵立在书架旁的千漉。
问道:“你既识得几个字,可知我此话何意?”
千漉默了片刻:“奴婢知道。”
崔昂没有说话,似在等待。
千漉道:“少爷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以后奴婢会有分寸,再不会做逾矩之举。”
崔昂见她态度恭逊,心下稍宽,心想,到底年纪小,还是能教的。
他向来认为,人非圣贤,贵在能改。若肯认错悔过,他自当给予机会,全看人心诚与否。
若是那等根子里便冥顽不灵的,他半句话都懒得说。
崔昂点点头,声音仍带着几分冷硬:“知道便好。”
目光又落回那碟荷花糕,问:“这糕点是你做的?”
千漉看了一眼,道:“是。是奴婢新试的方子。”
“取了晒干的荷花瓣,磨成粉,调入米浆、莲子、蜂蜜,再以模具蒸制。”
崔昂拈了一块,放入口中。
甜而不腻,口感绵软细腻。
竟真有荷花清雅之味。
他连用两块,略觉口干,又饮了两口茶。
他的注意力便投向窗外那一池残荷。
今日前来,本就是为此景作画。
遂吩咐道:“纸笔拿来。”
“是。”
千漉铺开纸,开始磨墨。
崔昂觑了一眼,动作倒是麻利,提笔沾墨:“下去吧。”
“是。”
千漉端起茶壶,正欲转身,脚下却似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
下一瞬,崔昂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自己腿上,怔了片刻,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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