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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下端应急通道标志的微光映着俩人的面庞,投出浓重阴影。
张阅宁朝初阳走近,只是三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近到彼此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的程度。
“谈什么?”初阳偏开头问他。
“你那天答应我的,不许不理我。”张阅宁的声音比平时低而沉,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
“你就当我这个人言而不信又懦弱无能吧,张阅宁。”
“你非要这样是吗?”
“是!”
“好!”张阅宁轻哼一声,倒退半步,而后在初阳没来得及想他要干嘛的时候,一下捏住了初阳的下巴。
初阳惊恐地瞪着张阅宁。
太黑了,他无法看清张阅宁的表情。但是张阅宁的气息那么浓烈,温热又带点雨水的潮湿,像是一床湿透的被子,沉沉压在他身上。
“如果,”张阅宁的声音缓而压迫,“你要我当你是个言而不信和懦弱无能的人,那你也把我当成蛮横无理轻浮贪恋的疯子!”
几乎是这句话刚说完的一瞬间,初阳就被张阅宁轰烈而霸道地侵入。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的心脏仿佛被某个人高高抛起,又重重地砸到地上,破碎,失去感知力。就连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
终于,他反应过来,开始不断地推打张阅宁。张阅宁的身上又湿又热,仿佛一颗被扔进了滚汤里的冷团子。
团子里面是甜蜜黏稠的馅,不知道他晚饭吃了什么,也许是一颗糖。
对,是糖的味道。
原来张阅宁的吻是这样的,滚烫,热烈,又包裹着浓稠的糖的味道。
为什么在感受张阅宁?初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感受张阅宁?
张阅宁,张阅宁……他满身满脑子都是张阅宁,这是一场掠夺。张阅宁掠夺了他。
所以原本应该在生日那天完成的吻,被他们拖拉到半个月之后由张阅宁主动的掠夺行为而落地实行、而发疯失控了吗?初阳庆幸地想,这样就能证明不是自己愿意接受他而是他无耻下流的强制索求令自己无法抵抗了吧?
是的,是张阅宁的错和疯狂。不是他宋初阳的失控和逃避。
呼吸过度
两粒火光在雨夜中燃烧,明明灭灭。
这一次的吻是呛人的,不像第一次的甜和第二次的苦。呛人了,就得咳嗽出来。
初阳推开张阅宁,将“呛人”咳出来,张阅宁也咳了一声。初阳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问:“会了吗?”
“嗯?”张阅宁有点懵。
“会接吻了吗?”
张阅宁愣了两秒,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用他那低而哑的嗓音说:“会了。”
初阳另一只夹着烟的手伸过去,轻抚张阅宁烫而泛红的脸蛋,声音也很低:“张阅宁,你别怕我生气,这次是我自愿的。”
他垂首又低咳了一下,没再看张阅宁,“我们接吻,我没失去什么,而是我得到什么。”
张阅宁问:“那你得到了什么?”
“爱。”
张阅宁呼吸一滞。
“但这并不代表说,我有同等的爱回报给你,而且……”初阳叹息,“你失去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对爱最美的想象。”初阳仰眸,盈盈的目光直直凝视张阅宁,“你爱一个人,会忍不住去想他爱上你之后的样子,但是现在我以这样的方式回应你了,这并不是你期待的样子,所以我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掠夺走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张阅宁也抚摸初阳的脸颊,他的脸很滑很腻,像被雨淋湿的蘑菇。
“你不会幻想吗?”初阳有些着急,“幻想你爱的人也爱上你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样子。”
张阅宁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只会幻想我成为最好的那个人之后,我能给到你什么。”
“张阅宁……”初阳鼻子泛酸,而且堵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心里空唠唠的,身体里也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没法给你爱。”
张阅宁替初阳抹掉眼泪,温声道:“不是给我爱,而是试着把我放进去,好吗?”
“但我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我其实能感觉到,”初阳吸溜了一下鼻子,鼻子越发堵塞,甚至有些呼吸不及,“能感觉到我不会爱人,不懂得照顾人,不懂得生活,我除了会幻想爱,会学习和强迫别人对我好以外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我没法儿满足你期待中的那个样子,你以后会恨我,而且你知道吗,我感觉到,明来恨我了。”
是的,明来在恨他。
恨他什么都不能给他,还强迫他爱他。
这样逼迫别人去做什么的人,不该恨吗?
“宋初阳,”张阅宁绷紧身体,长长吁出一口气,“既然和他分开了,就不要去想他了好吗?我也什么都不会,但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学,我们放慢一点步伐,慢慢去理解过日子是什么,挣钱是什么,以后共同经营一个家是……”
“家?”初阳惊诧,张阅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只有一个家,永远都只有一个家。人不可能有两个家的,纵使他爱明来,也从未想过要和明来去经营一个家。这太奇怪了,他的人生观太奇怪了。如果一定好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话,那必须是他爸爸。
而没有爸爸妈妈的家就不是家,以后和别人组建起来的家也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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