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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过窗棂上新糊的桑皮纸,温柔地洒满房间。
姜芷是在一阵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于大脑感知到了不同。背后紧贴着一具滚烫的、充满力量的男性躯体,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却又异常呵护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中衣,敲击在她的背脊上,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又安宁的气息。属于赵重山的,强烈的阳刚味道,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暧昧,将她紧紧包裹。姜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连脚趾都羞赧地蜷缩起来。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身后似乎还在沉睡的男人。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喷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姜芷僵硬地躺着,感受着腰间手臂沉甸甸的分量和那不容忽视的体温,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羞涩、慌乱、一丝陌生又奇异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
成婚这么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到天明,而且是以如此……亲密的姿态。以往,即便偶尔同榻,也是各占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昨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悄悄抬起眼,想看看他是否真的醒了。视线所及,是他横在她身前的手臂,麦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上面布着几道或深或浅的旧疤,还有……几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碎划痕。她的心微微一抽,想起他昨日轻描淡写提到的“毛贼”。这伤痕,恐怕就是代价。
正出神间,腰间的手臂忽然紧了紧,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的低喃:“醒了?”
姜芷身体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挣脱开,却被那手臂更牢固地锁在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一丝不容置疑,“再躺会儿。”
说着,他甚至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顶,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姜芷彻底不敢动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意。这种全然依赖和占有的姿态,是她从未在赵重山身上感受过的。这个平日里冷硬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在清晨初醒时,竟会流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冲淡了最初的羞涩和不安。她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合他的怀抱,然后轻轻闭上了眼。
原来,相依相偎的清晨,是如此温暖。
直到窗外的天色大亮,院子里传来邻居家隐约的鸡鸣犬吠,赵重山才似乎真正清醒过来。他松开手臂,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懒散。姜芷也连忙跟着坐起,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中衣和头,不敢看他。
赵重山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无所适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便隐去。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开始穿衣。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色短打,却被他穿得挺拔利落。
“你再歇会儿。”他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简洁,“我去镖局看看。”
“嗯。”姜芷声如蚊蚋地应着,依旧没抬头。
听着他的脚步声出了房门,又在院子里响起洗漱的水声,姜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烫的脸颊,又想起昨夜和今晨的种种,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她没有继续躺着,也起身穿衣洗漱。走到院中时,赵重山已经收拾利落,正准备出门。晨光下,他高大的身影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股迫人的气势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灶房……有昨儿蒸的馒头,还温在锅里。你……记得吃。”姜芷看着他,轻声叮嘱道。经过昨夜,再说这些日常的关怀,似乎也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赵重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院门在他身后合上。
姜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竟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感觉。她甩甩头,暗笑自己没出息,这才分开一会儿。转身走进灶房,开始准备两人的早饭,不,是准备他中午回来要吃的饭菜。心情,却像是这初夏的晨光,明媚而温暖。
(上午)
姜芷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屋子,将昨晚和今晨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阳光很好,洒在带着皂角清香的被褥上,也洒在她身上。她看着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棉布,想起昨夜那紧密的拥抱和灼热的体温,脸上又有些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将院子仔细打扫了一遍,连角落里的青苔都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便开始张罗午饭。想着他连日奔波,昨夜又……耗费体力,得做些扎实又好吃的给他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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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舀出细白的面粉,准备擀面条。劲道的手擀面,浇上浓郁鲜美的臊子卤,他一定喜欢。又从梁上取下年前腌制的、已经渗出漂亮油花的腊肉,切了薄薄一小碗,准备蒸熟。想了想,又拿出两个鸡蛋,打算做个嫩滑的鸡蛋羹。
正当她在灶台前忙碌,面团揉得光滑,准备开始擀制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粗豪的喊声:“嫂子!嫂子在家吗?”
是镖局里的人。姜芷忙擦了擦手,应了一声,走到院门口。来人是常跟着赵重山的一个年轻镖师,叫孙大勇,此刻正牵着一匹驮着些东西的马,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大勇兄弟,有事吗?”姜芷问道,侧身让他进来。
“嫂子,赵头儿让我给您送点东西回来。”孙大勇笑着,将马背上的几个麻布袋和一个小包袱解下来,“赵头儿说,这趟走镖路过南边,瞧着些东西还不错,就捎带了些回来。”
姜芷愣了一下,看着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心里有些讶异。赵重山……给她带东西?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辛苦你了,大勇兄弟,快进屋喝口水。”姜芷连忙道谢。
“不了不了,嫂子,镖局里还有事,我放下东西就得回去。”孙大勇摆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哦,对了,嫂子,这是赵头儿单独给的,说是……给您。”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油纸包,看起来和那几个大麻袋格格不入。
姜芷接过那轻飘飘的小纸包,心里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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