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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山路四周的树林之中,快游曳的一道道滚滚黑烟,逐渐减少,那些呜咽、哀嚎、低吼汇聚在一起的恶心声响,彻底恢复平静。
小姑娘轻声道“师父,后边,有很多灯笼挂起来了。”
目盲老道转头“望去”,感知到一盏盏白纸灯笼从北边山路,凭空出现,凭空点燃,像是一条长达千百丈的火龙,缓缓游走于山野大泽。
老道神色凝重,搓了搓掌心,以女徒弟鲜血作为朱漆的手心符箓,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老道伸手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如临大敌。
阴冷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深埋地下的古墓被骤然开启,混杂着陈旧脂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甜腻。
这里本该是喜庆的洞房,此刻却被无尽的怨憎所笼罩。
大红的帷幔早已褪色,如同干涸的血迹,垂落在蛛网密布的角落。
摇曳的烛火投下幢幢鬼影,将整个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主座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斜倚着,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某种病态的优雅。
她便是这地界的唯一主宰,那个因爱生恨,屠戮了无数负心书生的嫁衣女鬼。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闯入者的存在,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一只苍白如雪的手正百无聊赖地抚摸着身旁椅塌之上,一个令人头皮麻的物件。
那物件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骨白色。
它被精心雕琢拼接成男子阳具的形状,尺寸颇为可观。
凑近看,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截截指骨,从指尖到指根,被某种透明的、坚韧的丝线巧妙地串联、固定在一起,关节处还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顶端最圆润的那一截,似乎是用某个书生的大拇指骨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无比,甚至隐约倒映着烛火。
整根骨质阳具被固定在一个小巧的底座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立在女鬼的身侧,像是一件她最为珍视的、扭曲的战利品,又像是一个永恒的、无声的嘲讽。
“又来一个读书的……”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空灵而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是在古井中回荡。
她并未回头,只是那抚摸着骨器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而用纤长的指甲,轻轻地、暧昧地刮擦着那由指骨拼接成的柱身,出了“刮、刮”的轻响。
“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样。嘴上说着圣贤书,心里想的,却都是些龌龊事。”她缓缓转过头来,一张绝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映入陈平安的眼帘。
她的眼睛很美,却黑得不见底,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怨潭。
她的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上下打量着,嘴角勾起一抹既魅惑又残忍的笑意。
“读书人,不如一起来快活如何”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那身鲜红的嫁衣随之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肩头。
她的视线在陈平安与那根骨质阳具之间来回流转,笑意更深了。
“看见了吗?这是我收藏的宝贝。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书生,我都会问他们,是愿意用他们的‘笔’为我写一辈子情诗,还是愿意用他们的‘骨’,为我添一件新玩具。”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与期待。
“他们……都选了后者。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陈平安赶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捂住李宝瓶和李槐这两个小孩子的眼睛,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啊,小孩子可不要看这些。”在这刹那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到了一个虚假的《剑来》世界之中。
他赶忙转头看向阿良,“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这是……”话音未落,阿良吊儿郎当的说到“红衣女鬼,生前是一个书生的爱人,因为她觉得被书生辜负了,就疯狂榨取路过的书生的阳气,报复。看来好多路过读书种子都被她榨得精尽人亡,尸骨埋在后院。老套的故事罢了”
“不是,不应该是杀吗?怎么变成榨了。”陈平安感觉这个世界有了一些变化,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但来不及多想,阿良那副满不在乎的语调,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虽轻,却激起了滔天怨浪。
“老套?”
主座上的嫁衣女鬼猛地抬起头,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地锁定了斗笠剑客。
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的愤怒。
那根由指骨制成的阳具被她随意地扔在一旁,出“咔哒”一声轻响。
“你们男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她站起身,鲜红的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随着她的动作,整个洞房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原本还算齐整的桌椅化为齑粉,墙壁上渗透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了十倍不止。
“既然你觉得老套,那我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这‘老套’的故事,是如何一笔一划写成的!”
话音未落,洞房一角的阴影中,一道虚弱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面色惨白、衣衫不整的年轻书生,双眼涣散,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看到嫁衣女鬼,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爬。
“想跑?”女鬼轻笑一声,赤足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到书生面前。
她弯下腰,用冰冷的手指抬起书生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昨天吸干了你三个同伴,让你多活了一晚,怎么,不知感恩吗?”
她根本不给书生回答的机会,猩红的指甲在书生惊恐的注视下,轻轻划开了他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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