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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则序双手颤抖,他认得字迹,是楚衿的字,是楚衿写的信……
——“阿序,见字如晤。
我是楚衿,一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犹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是庆幸的,我以为在这里不再是一个需要遮掩身份的残疾Omega,可我想错了,我还是我自己,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我的合法身份是你给的,抱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计划逃离,因为这个孩子时刻提醒着我,我仍然是一个异类。至于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我不知道。
我和你一样,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相比于其他同龄人,我只是更加辛苦一些,挣扎一些,我想你也是吧。
很高兴,我们都长大了。
靳则序,对于幸福,我总是后知后觉,你的爱,亦然。
原谅我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如何爱,更加不清楚该如何回应,回避和逃离是我唯一能想到保护我的方式,所以当我深切的感受到爱时,你已然将我完全包裹。
我用冷漠掩盖胆怯,用谨慎粉饰逃避。你的直白和坦诚常让我无处遁形。当我无法呼吸时,竟开始惶恐不安。重头再来于我而言不是难事,但是,靳则序,我不想走了,可去留不是我说了算的。
如果来的这里是一个错误,那这个错误会在什么时候被修正?
和爱同时到来的居然是无力和妥协。细细想来,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爱你,可你的爱已经不知不觉溶在生命里,将我唤醒。无论未来发生什么,站在原地等我,如果不能,希望你健康,幸福。
我现在在你曾经住过的地下室,你那些没有家长签名的试卷我都签好字了,应该能认得出来。铅笔头太短了,还好还够我写下几个字:
我爱你。
——楚衿。”
笔迹越写越深,“我爱你”三个字和“楚衿”一起挤在最下面,差点模糊在一起。
原来他很早就感知到自己会离开,原来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爱。楚衿留下来的东西不多,衣服上的味道会消散,楚雪和小声点并不属于他,靳则序无法将他们视作自己寄托情感的工具。
想起楚衿时,他只能摸索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要是当时能逗他笑一笑就好了。
现在看到楚衿留给他的信,靳则序深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一般。
他跪在地上,捏着信的指节发颤,一张轻飘飘的纸却好像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口,靳则序泣不成声。
在地下室待到很晚,靳则序回到别墅时家里已经没有人,楚雪被年意带了回去,何叔已经早早睡下,别墅安静无声。
靳则序走进客卧的衣帽间,那个当初自己发病搭的窝没有拆,靳则序脱下鞋子踩在柔软的毛毯上,层层堆叠的衣服上,楚衿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
他不敢用力闻嗅,生怕这味道有一天会彻底消散。
楚衿消失后的大部分夜晚他都难以入睡,只有在衣帽间闻到楚衿的味道,他才能踏实睡上一觉。
靳则序闭上眼睛,蜷缩在衣服中间的凹陷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梦里,靳则序好像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就是衣帽间的门被打开。
靳则序皱着眉头睁开眼,刚准备发火,可当他看清门口的人,结结实实呆住了。
“不认识我了?”站在门口的人笑意盈盈。
靳则序怔住了,而那人已经走在他身边坐下,“是我,楚衿。”
话音未落,靳则序猛扑上去,将人紧紧圈在怀中,他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我还以为……”
“抱歉,耽搁太久了。”梦中的人抬手轻拂过靳则序的眼睛,“你又瘦了好多,黑眼圈也重,没有好好睡觉吗?”
“我睡不着。”靳则序望着楚衿的眼睛,“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来过我的梦里。”
如果楚衿能在梦中出现,他巴不得睡死过去。
梦。
楚衿拭去他眼角的泪,“我现在来了,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靳则序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在平安巷找到你给我留的信了,你说你爱我,真的吗?”
楚衿看着靳则序,轻叹一声,扬起下巴吻上去。
唇齿交缠,慢慢加深的吻,让楚衿闭上眼睛,被抱着搂着整个人陷进巢穴里,温度攀升,靳则序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步动作,楚衿抬眼,发现靳则序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怎么停了?”
靳则序没回答,他将楚衿圈在怀里,动作轻柔,视作珍宝。
“我想就这样抱着你,越久越好,不要醒。”
楚衿鼻尖一酸,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楚衿抬手细细描摹他的眼睛,轻吻眉心,“睡一觉吧,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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