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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太突然了,阮芒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尽量镇定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同时指尖颤颤巍巍摸索着去按台灯开关。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借着电子设备的光线望过去,头顶刚刚还在嗡鸣运作的空调风口还维持着张开的姿势,但已经没有冷风吹出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停电了。
阮芒摸黑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捏着窗帘边角,微微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瞅,恰逢天边惊雷一滚,明亮锐利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把整个房间内照亮了一瞬。
阮芒一哆嗦,唰地又把窗帘给合上了:“……”
她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下午回来的时候没给手机充电,这会儿电量飘红,可能根本坚持不了一会儿。
阮芒就着手电筒的光,跌跌撞撞朝客厅玄关处走去,她踮起脚,掀开配电箱的盖子,虽然作为纯种文科生,阮芒对物理电学的认知止步于串并联,但她还是有跳闸的常识的。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刚刚外面诡异的“咔哒”声从何而来,阮芒尝试推了几下电闸,发现根本推不动。
她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雨声噼里啪啦,物业说太晚了又遇上大雨,维修师傅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得稍微等等。
一般客服嘴里的等等都不是两个小时之内能解决的,眼看着手机电量岌岌可危,阮芒一咬牙,从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家里冲了出去-
裴时樾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率先看见的是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他家门后探出来,阮芒身子微微弓起,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抵着1702的大门。
裴时樾:“?”
他不解地蹙眉:“怎么了?”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来,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趴趴的贴在她脸颊耳侧,发白干燥的唇瓣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周遭除了隐约的雨声和她的呼吸声交织,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走廊的声控灯也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衬得她一双眸子愈发的亮,影绰绰地盯着他。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件黑色的老头跨栏背心,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软软地耷拉在额前,中和了一些平日里的冷感,显得整个人更人畜无害,还莫名有点可爱。
等呼吸平稳了些,阮芒直起了身子,用手给脸颊扇了扇风,语出惊人:“累死我了,我刚刚从十六楼爬楼梯爬上来。”
裴时樾:“……”
看她喘气的那个架势,不像是从十六楼上来,倒像是爬了十六楼。
裴时樾好像突然就懂了,陈女士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多带她闺女出去溜达溜达是什么意思。
她闺女这个爬一层楼都虚的体质,确实该多走走。
怕他不信,阮芒还特意解释了下,她比划道:“我从消防通道那边绕上来的,绕了好大好大一圈。”
男人垂下眼,蓦地笑了:“还真是好大一圈。”
“好大”两个字被他明目张胆加重了语气。
阮芒:“……”
“你嘲笑我,”阮芒奓毛了,她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太没人性了,你都不关心一下你的……”
她平时和倪风凝他们贫嘴的时候动手动脚惯了,下意识就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硬邦邦的,一点儿也戳不动。
裴时樾顿了顿,挑眉:“我的?”
阮芒一噎,眨巴眨巴眼睛:“你的,假女朋友。你都不关心一下你的假女朋友为什么爬楼梯上来吗?”
裴时樾懒洋洋倚着门框,从这个视角来看,他们两个人像是被门框圈在了一起。
他扯了扯唇角,侧身让阮芒进来,饶有兴趣地顺着问下去:“好的,假女朋友,你为什么半夜十点半爬楼梯上来,还敲响了我家的门?”
“因为停电了啊,我怕坐电梯坐到一半,啾——啪。”阮芒跟在他后面进了客厅,久违地感受到明亮光线,忍不住感慨电灯泡真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他问:“物业怎么说?”
阮芒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说:“说下雨暂时来不了,应该得等明天了。”
裴时樾拉下眼尾看向她单薄的背,侧颈白皙,靠近领口的睡裙布料已经隐隐约约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先去洗个澡?我去换床单。”
阮芒:“?”
阮芒没想到他能这么自觉,她有些不好意思,特意矜持了下:“我睡沙发就行。”
主要是你家床板也太硬了,简直不是给人睡的。
阮芒上次睡了一晚,腰疼了两天,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腹诽,怎么能鸠占鹊巢还对人家大不敬呢?
裴时樾没理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没过两分钟又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都是新的,只洗了没穿过,你挑挑看。”
阮芒垂着脑袋认认真真挑了挑,小表情嫌弃得很明显。
“啧,”他歪着脑袋,眼皮耸垂,拖腔拖调,“公主大人,大半夜老奴上哪给你找睡裙?凑合吧。”
他这一声“公主大人”阮芒很受用,但是她夏天不爱穿裤子,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觉得又闷又不舒服。
“裤子真的好热啊,”阮芒把裤子放在自己腰间比划,整整大了一圈不说,还要考虑两人身高,他穿着到膝盖,换到阮芒这儿都能遮小腿了,“你看!这么长!”
“你梦游么?”裴时樾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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