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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阮塬青(四)
◎信风轨迹。◎
九月初开学季,理工大迎新晚会。
温应辞保研留校,现在是比在座各位新生整整大一个辈分的研一学姐。
温应辞一贯对热闹场合不感兴趣,但是架不住好友任蓝火力全开,晚上非得拉着她去凑热闹。
台上台下都很热闹,小新生活力四射,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任蓝是交际花和谁都聊得来的性子,不一会儿身边就围了一大堆萌新学弟学妹,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
温应辞被夹在中间,学姐漂亮是真漂亮,冷也是真的冷,冻死人不偿命,旁边好几个男生盯着她看了半天,跃跃欲试,你推我搡,到最后也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温应辞站起身,拍了拍任蓝的肩膀,指了指操场。
任蓝懂她意思,奈何分身乏术:“你去吧!等会儿我去找你!!”
操场外围,路灯隔得远,光晕一圈一圈,勉强照亮一小片,更多的地方浸泡在如墨的夜色里。
温应辞一个人沿着跑道最外圈慢吞吞地走。
夜风阵阵,裹挟着未消散的暑气和玉兰似有若无的香气吹到脸上。
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温应辞想拿手机看一眼时间,却不知怎么,口袋里的小钥匙扣滑了出来,落在塑胶跑道上,小小一团。
她停下,弯腰去捡。
几乎同时,另一只比她大上一圈的手,先一步落了下去,指尖一勾,捡了起来。
少年躬身,腰线清晰,肩膀宽阔。
她顺着一寸一寸往上看,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另一双垂下来看她的眼睛里。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
下颌线清晰了,褪去了以前温润青涩的弧度,眉眼还是相同的眉眼,眼珠漆黑透亮,却分明有什么变了。
温应辞屏息一瞬。
他把小小的钥匙扣递到她手里,手指很轻地擦过掌心,转瞬即逝。
“学姐,”阮塬青垂下眼,眼睛亮湛湛,攒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好久不见。”-
学校西门外的夜市街热闹非凡。
阮塬青随便点了些烤串,把菜单推到温应辞面前。
温应辞摇摇头:“你点就可以。”
他握着笔,又随手勾了两罐汽水,把菜单递给老板。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觉得尴尬,徒留下大片大片缄默的空气,整整一年半无法逾越的空白横亘在他们中间。
想说的想问的太多,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板娘端上来烤得滋滋冒油的烤串,香气扑鼻。
温应辞晚上吃过了,象征性地吃了两串,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抿了一口,细密的气泡在舌尖接连炸开,迸发出清新刺激的凉意。
阮塬青不缓不急开口:“我复读了一年,就在我们隔壁市的那所封闭学校,那个学校全国都很出名的,你应该知道吧?”
温应辞知道,她当然知道。
一年前高考结束的暑假,她试着联系过阮塬青,却没有任何回音。
后来林兴朝告诉她,阮塬青考得还不错,超水平发挥,超了一本线将近五十分,本来是平稳落地皆大欢喜,结果少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闹着要复读。
林兴朝觉得可惜,阮塬青的基础很差,又不是天赋型选手,再来一年还不如直接走。
每年复读的时候有多少人倒下啊,爬都爬不到终点,林兴朝这样感慨道。
温应辞当时沉默了良久,只是笑了笑,说,我觉得他可以。
阮塬青勾唇,接着说:“第一年我考了五百四,当时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劝我直接走,我也知道,我属于撞大运了,再复读一年可能还不如第一年,但我就想试试……”
他语气故作轻松,打诨插科:“我怎么说也算半个你带出来的学生,不能给温老师丢脸,是不是?”
温应辞觉得胸口闷得发堵,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情绪把她一点点吞没。
口腔里荔枝的清甜香气已经散去,徒留下轻微的刺麻感。
她脑袋很木,很钝,适时有水珠沿着易拉罐外壁骨碌碌向下淌,沾湿了指尖。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想试什么?”
阮塬青和她对视,一字一句缓声道:“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考到理工大来,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爬也要爬过去。”
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追上风也追上你,因为想见你,因为太喜欢你,所以爬也要爬过去-
阮塬青选了和温应辞本科相同的专业,整个大一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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