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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丽回答:“因为我是学轮机的,专业对口。”
记者又问:“那当初怎么想到报考这个专业的呢?”
雷丽又答:“海事专业属于提前批,要是放弃不填,感觉少了一个机会。而且,根据我当时估计的考分,海事算是我能力范围内比较理想的院校。我报考的是航海技术,后来转的轮机。”
记者:“为什么转专业?”
雷丽:“那个时候报考航海技术的女生都会被劝转专业,因为轮机在岸上比较容易找工作。”
王美娜低头坐在桌边,轻声插嘴:“现在也一样。”
陆菲抬眼看看她,笑了。
记者还在镜头前继续问雷丽:“但你还是选择了上船,有什么原因促使你这么做?”
雷丽实话实说:“因为收入,船上工作的薪水相对岸上高不少,而且不需要考虑通勤、吃住的问题,人际关系也比较简单。”
听到这里,陆菲稍感怪异。她知道雷丽是个实在人,但讲话一向知道分场合,面对记者还表现得这么实在,就有些过于实在了。连她这个社交原始人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记者想要的那种回答。
记者继续往下问:“但是作为船上极少数,甚至唯一的女性,你会不会觉得工作环境比较艰苦,生活上也不太方便?”
雷丽还是那种平铺直叙的态度,说:“机舱部的工作环境确实不太好,整体在甲板下,是个密闭的空间。集控室是有空调的,但出了集控室就很热,越靠近主机越热,而且噪音比较大,还经常有检修工作,需要动手,可能接触油污。”
记者找到切入点,说:“那对体力要求比较高吧?你会觉得吃力吗?”
陆菲闭了闭眼,有点听不下去了。
但不管问题多蠢,雷丽一定会好好回答,心平气和地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现代船舶的自动化程度很高,其实很难遇到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在体力上难以胜任的情况,无论男女。相比力量,更重要的是对船舶动力电力系统的理解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愧是你,陆菲心里莞尔。
只是她这结论可能下得有点早了。
记者接着便问:“那生活方面呢?刚才尹总介绍你已经结婚了,先生也是海员,你的家人对你从事这个职业支持吗?”
雷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记者解释:“我是说,就是有点好奇啊,你长期在海上,你们婚姻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呢?”
雷丽还是没说话。
记者也看出她的异样,换了个问题:“或者你可以谈谈你未来的目标是什么?是想一直在船上做下去,还是会转到岸上工作?毕竟你已经做到了机舱部的最高职级……”
雷丽突然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径直走出会议室。
他们想要的故事
留下记者回头去看尹总,尹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两人面面相觑。
结果还是陆菲圆场,说:“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要不先采访我吧,可以吗?”
记者说:“行,可以。”
尹总赶紧指挥她坐到镜头前。
第一个问题措辞不同,意思其实差不多:“很多人都说航海是男人的职业,作为一个女生,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远洋船舶驾驶员呢?”
陆菲引用记者的用词,直入主题:“作为一个女生,我选择这份又苦又累、还总不着家的工作,可能是因为我跟海有缘吧。我小时候家附近就是天后宫,里面供奉妈祖,而且我父亲就是国际海员。
“上海虽然有个海字,实际离海挺远的,我当时只见过黄浦江和苏州河。我问我爸爸,海是什么味道的?他没回答,带我去弄堂口的小店,给我买了一瓶盐汽水,让我喝完,然后对着瓶口闻。他说,这就是海的味道。”
记者说:“哇!真的吗?”
陆菲微笑,点头答:“淡淡的咸味,有点像。”
其实一点都不像,只是大人骗小孩的把戏而已。
但站在摄像机边上的尹总也露出笑容,会议桌边对着电脑做记录的年轻女记者开始快速打字,好像一下灵感全来了。
陆菲意料之中,她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故事,她当年实习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么胡诌的。
记者又问:“那令尊支持你上船工作吗?”
陆菲回答:“他在海上遇到风暴,上甲板进行加固作业的时候失踪了,当时我还很小。”
她这句话说得语气平常,以至于对方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赶紧道了声,抱歉。
陆菲倒是没什么悲痛的表情,直接问:“后面的问题也一样吗?
记者低头看笔记本。
“那不用重复了,我记得。”陆菲已经接着说下去,一次性全部答完,“甲板部有一部分体力活,比如带缆解缆、收放锚,但更多的是依靠技巧和团队协作,跟性别关系不大。我在岸上没有其他亲近的家属,所以只要自己支持自己出海就可以了。”
尹总看着她,清了清嗓子,示意换下一个,估计心里在想,果然。
轮到王美娜坐到镜头前,蓬勃朝气与前面两位截然不同,开口便道:“我选择航海技术专业并决定上船工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主要基于以下几点原因:
“首先,是源于对行业价值的深刻认同。航运业承载着全球超过80的贸易运输,如果没有海员,世界上一半的人会挨饿,另一半会受冻。这份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是许多岸上工作无法比拟的。
“其次,是我的专业水平与实践能力。在海事大学四年的系统学习,让我不仅掌握了扎实的理论知识,也通过模拟器和教学船实习锻炼了实际操作与应急处置能力,相信自己具备了迎接挑战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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