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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裹着凉意钻进教室,王石安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冻得红的手腕。讲台上,张老师正讲着物理公式,粉笔灰落在黑板槽里,像堆细碎的雪。他盯着课本上的电路图,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直到下课铃响,才现手心竟攥出了汗——这道题他琢磨了两晚,终于算出了结果。
“石安,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一起去操场打球?”李建军拍了拍他的后背,手里还转着个旧篮球。王石安刚想摇头,刘辉就凑过来:“别总闷在教室,活动活动脑子更灵。”他看了眼桌上的英语课本,终究还是把书塞进抽屉,跟着两人往操场走。
操场的跑道是土铺的,踩上去扬起细尘。李建军和几个同学组队打球,王石安站在边上看,忽然有人把球扔过来,他下意识接住,指尖传来篮球粗糙的触感。“来啊,一起玩!”张涛在对面喊。他犹豫了一下,抱着球跑过去,虽然动作生涩,却在投进第一个球时,听见了刘辉他们的欢呼声,风里的凉意好像都淡了些。
月底的运动会,李建军拉着王石安报了三千米。赛前,赵野从隔壁班跑过来,塞给他一块水果糖:“我娘说吃糖能攒劲,你拿着。”王石安剥开糖纸,甜意顺着舌尖漫开,他攥着糖纸塞进兜里,站在了起跑线上。
令枪响后,他跟着人群往前跑。第一圈还能跟上,到第三圈时,腿就像灌了铅,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看见跑道边,李建军和刘辉举着自制的牌子喊“王石安加油”,赵野也在跳着挥手,心里忽然生出股劲,咬着牙往前冲。最后一百米,他过了前面两个人,冲过终点线时,直接瘫坐在地上。刘辉跑过来递水,笑着说:“你可真能拼!”他仰头喝水,阳光落在脸上,暖得烫。
十一月初,县里降温,王石安还穿着单衣。夜里在走廊看书时,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时,李建军拿着件厚外套走过来:“我娘给我寄了两件,这件你先穿,别冻着了。”外套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王石安接过,心里一阵热乎,连声道谢。
没过几天,刘辉也拿来一双旧棉鞋:“我姐穿剩下的,你脚码跟她差不多,你试试。”棉鞋有点大,王石安垫了两层纸,穿在脚上却格外暖和。他看着宿舍里的几人,忽然觉得,这里虽然不是家,却比家更让他安心。
月考成绩出来,王石安英语考了八十多分,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分。张老师在办公室找他,递给他一本旧的英语词典:“这是我以前用的,你拿着背单词,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他捧着词典,指尖摩挲着封面,想起初中时陈老师帮他补英语的模样,眼眶有点湿。
周末,赵野约他去镇上的书店。两人沿着公路走,路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打转。书店里人不多,王石安在教辅区翻找数学题册,赵野忽然递过来一本《水浒传》:“我知道你这家伙爱看书,这个给你。”他接过书,想到自己省吃俭用也不舍得买,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火炉。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王石安抱着书往宿舍走,路过教室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他走进去,现刘辉正对着数学题呆,李建军在旁边帮他讲解。看见他进来,刘辉抬头笑:“石安,你回来得正好,这道题我们俩都没做出来,你帮着看看。”
王石安放下书,凑过去一看,是道几何题。他拿起笔,在纸上画辅助线,没一会儿就有了思路。等他讲完,李建军拍了拍大腿:“原来如此!还是你厉害。”三人坐在教室里,借着灯光讨论题目,直到宿管阿姨来催,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躺在床上,王石安摸了摸枕头下的《水浒传》,又想起白天张老师给的词典、李建军的外套、刘辉的棉鞋。他忽然觉得,高中的日子虽然苦,却到处都是暖。窗外的风还在吹,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因为他知道,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攥了攥拳,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这些人的好意,也不辜负自己心里的那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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