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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股无名的躁意在他心头翻涌。
宴微尘不是向来以清风霁月自持,如今却为何对弟子动了凡心?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不露分毫,“许师弟入塔后,可曾受伤?”
许景昭平静道:“没有。”
庄少白站在许景昭身前,眸光深邃,眼睛里好像藏着千万种情绪。
许景昭微微仰头,敏锐地察觉到庄少白的变化,他觉得庄少白似乎变化颇大,以往这位师兄眉眼间总带着三分温软,瞧着人畜无害。
可现在像是撕开了那层乖巧的皮囊,面容透出几分阴郁,骨相愈发凌厉,身子拔节,似乎也长高了几分,站在面前时,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许景昭微微蹙眉,正要退开,庄少白却忽又缓和了神色,“许师弟方才举止有些异常,我还当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提及不干净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余光落在宴微尘身上有些冷。
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庄少白看得见宴微尘,宴微尘亦知晓他能看见。
他跟宴微尘原本就不是正常师徒,相比于师徒身份,宴微尘更像是悬在他脑袋上的一把剑。
庄少白看着许景昭,忽地倾身靠近,声音压低,“许久不见,以前竟未发现许师弟眉眼有几分熟悉……像是我的一位故人。”
许景昭不适应他靠近,身子往后仰了仰。
与此同时,庄少白只觉一股千钧之力轰然压至,压得他五脏六腑都痛得很,这是宴微尘对他的警告。
庄少白将翻涌的血腥气压了下去,面不改色地直起了身子,压下眸子里的戾气。
一个月前他还觉得宴微尘跟许景昭简直是天作之合,可现在他只觉得宴微尘碍眼极了。
许景昭只觉得庄少白今日言行古怪:“庄师兄想必是看错了。”
宴微尘微不可察地蹙眉,靠近许景昭低语,“还不走吗?”
许景昭礼貌颔首道:“师兄们要走远了,现在还是找到阶梯要紧。”
他说完就要转身,却不想庄少白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臂。
许景昭心头一凛,下意识挥袖格开。
宴微尘眉梢微挑,悄然收回原本欲阻拦的手。
庄少白望着许景昭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怔在原地,指尖蜷了蜷,终是收回手,声音微哑:“你……幼时可曾去过南洲?”
“不曾。”许景昭答得斩钉截铁
他先前记忆缺失,有记忆时便是在春隐门,再说了去没去过南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不想跟庄少白有任何牵扯。
庄少白面色白了白,僵硬地站直:“……我知晓了。”
宴微尘站在许景昭身侧,至始至终都未曾开口,只是在庄少白说到南洲时,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庄师弟、许师弟?”前方传来萧越舟的呼唤。
“来了。”许景昭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徒留庄少白一人站在原地,掌心紧了又松,终是举步跟上。
这一层颇为怪异,原本走过的塔层都有塔的痕迹,此处却宛若置身荒林古地。葱郁植被遮天蔽日,光影斑驳,风声簌簌,一切幻化得惟妙惟肖。
许景昭脚踏枯叶,沙沙作响,他虽修为或许最高,但对敌经验尚浅,灵囊里保命物件也不如师兄们齐全。
“咳咳……裴师弟,我已无碍。”
薛宿宁挣开裴玄墨的搀扶,刻意落后几步,凑近许景昭,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景昭……”
许景昭淡淡瞥他一眼:“薛师兄。”
薛宿宁喉头一哽,见他神色疏离,心头泛起酸涩悔意,许景昭怎么跟别的师兄态度都不错,怎么偏偏自己不行。
他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悔意,面色复杂。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许景昭忽的顿住了脚步,“不对!”
前方萧越舟与封辞亦停下脚步:“许师弟,有何发现?”
许景昭面色有些严肃,“有东西来了,在正北。”
封辞问道:“是什么东西?”
许景昭迟疑地摇了摇头,“是塔里的东西,修为很高,应该是这一层……”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咆哮轰然炸响,声波裹挟着气浪席卷而来,地面剧颤,众人身形皆是一晃。
一道巨大身影已破开林木,赫然是一只似虎非虎,头生鹿角的狰狞妖兽,身高达数丈,踏步间巨木摧折。
许景昭握紧短剑,移至萧越舟身侧。
萧越舟看了眼许景昭,立马开口,“许师弟,这里危险……”
他刚开口,又想到如今身处归元塔内,许景昭比他们还要强一些,话里的担心咽了下去,“许师弟,务必小心。”
宴微尘至始至终都跟在许景昭身侧,他望向前方,开口道:“阶梯在这只镇塔兽后面。”
许景昭心下一沉,此兽气息深沉如渊,这一战,恐难善了。
宴微尘侧首看他,语气听不出波澜:“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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