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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挂着泪,有些呆愣,但她没有松开他。
他抚着她发髻的手,手在颤抖,他说,“六娘……我确实很难受……不过不是因为这些伤痕,我在拼命地控制自己,可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答应我,先回去……”
六娘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眸,视线又滑向不住颤抖地双手,“什麽意思呢?孟哥哥?”
“记不记得,当时我受了白虎的袭击,中的是脊背,了尘大师为了给我治伤?
六娘点头……
“了尘大师用的是宣化散……”
她愣了一下,
他半闭着眼眸说,“宣化散,虽然好用,但成瘾性很大,当时我用的剂量太大,所以……我必须需要时间才能克制我对它的依赖,若是身上有伤口的时候,很容易就控制不住自己,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把它戒断掉,六娘……”他说着,又抚了下她的发髻……
六娘明白了,难怪那次在诏狱之中,她就发觉他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六娘摇摇头,“没事的,孟哥哥,会好的,会好的……”
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所以,六娘,你先回去……了尘大师说,熬过了今夜,就好了……”
她看着满屋凌乱地东西,明白为什麽风离说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掷在地上了。
她见他忍得艰难,想必是她在这里,他才拼命克制。
她望着他良久,点点头,说,“好……孟哥哥,我出去。”
她缓缓站起身,望着仍然颓在榻边的他。
她转身走了出去,又将门带上了。
她听到他在里面的响动,便知他很难奈了。
芷兰和风离忙赶过来问道,“公子怎麽了?”
她落了泪,摇摇头说,“他用了宣化散,需要戒断,过了今夜就好了……
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好了。”她掐着甲盖喃喃……
芷兰和风离蹙眉,也同六娘一起在门外守着。
六娘坐在院中他扎的秋千上,垂着眸,轻轻晃着秋千。
她听到里面偶尔就有很大的动静,偶尔又归于平静,她的心也跟着起落。
直到入夜,他还在发作,她便坐在秋千上,也没有走……
她擡眸,那轮月明亮地在天上挂着,是圆月呢……圆月下是漂亮的垂柳……
她伸手,从垂到她身边的树枝上取了个叶子。
放在嘴边,吹了首曲子。
那首她幼时缠着他吹的,来自他家乡的曲子。那首他佯装沈念时,总给她总吹的曲子。那首她很喜欢,但总学不会的曲子。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她想告诉他,她前两天学会了……
她想告诉他,她还没有走……她会陪着他,他不会再孤独……
今日,明日,今後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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