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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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机（第1页）

不知什么时候，空中竟又飘起了雪花，在寒风席卷下，肆意地在空旷的山道上飞舞。上官徽踏着积雪，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那些亲兵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雪中摇曳，出哗哗的声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官道的影子，一辆带着端木府徽记的马车在风雪中静静伫立。

上官徽加快了脚步，只要踏上了这条官道，她就将离开这个束缚了她多年的牢笼。

然而，在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香山寺静静地矗立在山道上，被风雪所笼罩，显得格外的庄严与神圣。那里，曾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庙宇，如今却成了她与父亲决裂的见证。

“夫人，”挽梦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红着眼眶道：“您终于回来了！”

上官徽轻轻点头，唇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走吧。”

她转身踏上了马车。随着车帘的落下，外面的风雪也被隔绝开来。马车内，炉火正旺，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马车辘辘前行，上官徽靠坐在车厢内，目光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这一路，她仿佛走过了自己二十余年的人生，从无忧无虑的童年，到被迫卷入家族纷争的少女，再到如今，为了夫家，不惜与父亲决裂的女儿。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忍受被安排好的人生。

马车在风雪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上官徽掀开车帘，只见一座巍峨的府邸映入眼帘，正是端木府。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檐下积雪沉沉，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处凝滞。

她扶着挽梦的手，缓步踏下马车。靴底刚触及积雪，便听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传来。

“夫人！您……您终于回来了！”老管家匆匆迎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上官徽微微颔，嗓音轻缓，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父亲这几日，身子可还安好？”

管家叹息一声，低声道：“老爷精神尚可，只是这几日风雪大，旧疾又犯，膝上疼得厉害，夜里总睡不安稳……”

她眸光微暗，沉默片刻，终是抬步向前。然而刚走出几步，却忽地顿住，随即转身，朝端木桓的书房走去。

积雪在脚下出细微的碎裂声。端木桓的书房前，那株老梅虬枝盘曲，只是花开的比往年更疏落了些。她驻足片刻，终于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屋内传来沙哑的嗓音。

上官徽推门而入时，室内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端木桓坐在太师椅上，膝上盖着厚厚的毛毡。八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初。

“父亲。”她福身行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回来了！”端木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良久，忽然说道：“老夫还以为你还要在娘家多住几日呢。”

上官徽指尖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儿媳挂念父亲，不敢在娘家多作停留。”

端木桓微微颔，“也是难为你了，回来也好。”话音方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上官徽下意识上前，却见他抬手制止，手指指向案几上的茶盏。

她斟了杯热茶奉上，端木桓接过，轻轻啜了一口，喘息稍平，方才继续说道：“既然回来了，”他从紫檀桌案底抽出一封信笺，“看看吧。”

信纸展开的瞬间，上官徽呼吸骤然停滞，信上字迹遒劲有力，寥寥数语，却是——儿已生擒北狄汗王，不日将押解回都。

“这是”上官徽难以置信地看向端木桓，“他他”她内心激动，连说了几个“他”，却都未能完整地表达出一句话。

端木桓点了点了，“这是今晨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可是，不是说他孤军深入，生死不明？不是说朝廷还下了诛杀令？”

她有太多困惑，此时竟一股脑问了出来。

“战场瞬息万变，北疆的军报传到洛阳之时，少说已是三天之后，珩儿被逼远驻北疆，却仍是很多人的眼中钉。那诛杀令，不过是权谋游戏中的一抹肮脏手段。只不过”端木桓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精光，“那些人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儿不仅没死，反而活着回来了，以一种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式！”

窗外风雪骤急，吹得窗棂格格作响。上官徽望着信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忽然意识到——这薄薄的一张纸，却足以让整个洛阳的天，再变上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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