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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他遗憾地说,“我们一日是父子,终生是父子。”
-
黎雪纺剪断了茉莉花的枝丫。
“赫琮山没来过。”他说。
Beta医生在恒温室内待了会儿。
他显得有些茫然。
黎雪纺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柔和:“你找不到他?”
瞿清雨揉了揉脸,手指冰凉:“……是。”
黎雪纺:“做你的事情,他想出现会出现。”
“我从前很担心他死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和遍地尸骨一起,躺在冰冷的地下。因为他不觉得我和萧提是他的亲人,不觉得执政官府邸或者我这儿是他的家,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
“现在不一样。”
黎雪纺坐在轮椅上,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没有和传闻一样抑郁,没有极端行为。曙色晨光中,他柔弱得吹不了风,站不起来,眼却清明如薄刃。他看着瞿清雨笑了:“Alpha受点伤怎么了。”
“他这么大了,总会自己回家。”
-
瞿清雨被迫中止了所有课程。
大部分军医和他一样中止了课程,密密麻麻虫巢蜂巢一般遍布地下。一面泥土上雕刻出千千万万贮藏虫卵的房室,有的如鸽子蛋大小,有的如鸵鸟蛋,没有腿的虫母失去自主能力,日复一日生产。它忘记了时间,它不断发情,孕育后代。工虫和兵虫忙忙碌碌,搬运虫卵,攻击敌人。
一天,七天,十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地下泥土根本撑不起二次作业,再这么下去地面建什么都会下沉,所有人都将会在塌陷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谢西塔大口喘气:“谢了。”
他一脚差点踩空,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破口大骂,蹲在一块湿地上缓神。瞿清雨那只拉他的手脱臼他也没发现,那只手臂根本没接回来瞿清雨瞳仁一缩——
太暗了,谢西塔正蹲在某个活物的背脊上。那条肉虫蠕动,再次蠕动,周边土层松动,露出一块粘腻恶心的皮肤。
瞿清雨将右臂暴力接回去,眯眼无声:“别动。”
谢西塔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察觉到什么,冷汗顺着鬓边狂滴。
这里有两个相邻的虫巢,这是第二只虫母。
开枪。
右手开枪太费力了,所有人都以为巢穴中仅有一只虫母,这里暂时安全。他们都太远了,黑暗中守在虫母身侧的兵虫睁开眼,谢西塔背后无数双猩红的复眼睁开。
瞿清雨满身冷汗,浸湿后背。
谢西塔屏住呼吸。
“一。”
“二。”
“三。”
谢西塔就地一滚,捂住耳朵怒吼:“快扔!”
耳膜震颤。
瞿清雨手指压在手榴弹的拉环上,他闭了闭眼,整只右臂发麻般虚软。黑暗中五感无限放大,异形八只触角窸窸窣窣爬过人后脊背,背部花纹在暗处游走。
虫巢中有什么地方在滴水,“滴滴答答”,“嗒嗒滴滴”。
非常、非常熟悉的气息,熟悉到令瞿清雨僵立原地。
Alpha在他耳边轻轻叹息。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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