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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之后,也许是因为受了刺激,也许是我太过脆弱,总之我生了一场大病。
无缘由的发高烧让我整天整天都只能意识不清地躺在床上,吃下去的所有东西大多也都胡乱地吐了出来。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母亲的哭声,她握着我手的温度透着一种温暖的香味,洗衣液混合着香水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属于她的愿望的味道。
妈妈啊。
我恍惚中想,这一次我醒来时不是在羊水中,大概是因为真正的【夏油优】已经死掉了吧。
而妈妈的爱许下了愿望,于是【夏油优】活了下去,我来到了这里。
一种悲伤的怜悯感淹没了我。
妈妈好可怜。
我想。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
要么是被困在狭小的宅院里,孱弱的生命被用力地拧着挤出血泪去诞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然后一天天地看着一成不变的天空衰弱下去。要么是完完全全没有被当作人,只是作为配种的物件或者是美丽的摆件而存在。要么是深爱的女儿被虚假的愿望替代,维持着美丽的假象,而这个替代品甚至是如此如此的残缺,要反反复复的用那些病痛来凌迟她的心。
她们都好可怜。
而我总是成为伤害她们的那个存在。
可即使这样,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能为谁稍微带来一点幸福,哪怕是虚假的幸福。
所以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吧。
因为妈妈希望【夏油优】活下去。
8
我断断续续地病了快一个月才慢慢好了起来。
而时间也到了新一年的入学季,爸爸妈妈担心我的身体状况,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送我去学校。
“没关系的,”我打起精神露出灿烂的笑容,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撒着娇,“我已经完完全全好了哦!”
妈妈温柔地环住我的肩膀,轻松地将我抱起来,让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抱猫一样轻轻晃了晃。
那种亲昵的怀抱让我想起第一世时的姑母,想起每个午后我躺在她的膝头,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那些遥远的事,轻轻地梳理着我的头发,阳光从她的眼睫上跳跃到我的发梢,像是不真实的梦境。
可是此刻的一切却不是那样泡沫一般虚幻的,妈妈的温度,妈妈的气息,妈妈的爱,都那样那样清晰地拥抱着我。
我闻到她眼神中溢出的那些忧虑和复杂,像是夏日午后潮湿的雨气。
她很担心我,担心我再受到伤害,担心我再生病,担心我会离开这个世界,就像这具身体原本的命运。
但她还是低下头,柔软的脸颊贴住我的额头,然后轻轻地答应了我。
“小优要健健康康的哦。”她只是这样许愿似地叮嘱着我,声音像是暴雨前的云,凝聚着浓厚的水汽,沉甸甸的,又软软的。
我听见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在她的嗓子眼里盘旋着,发出忧虑的哀泣,但她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我仰起头看她温柔的眼睛,认真地许诺着她的愿望,“小优会健健康康的。”
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9
我要开始上学了,虽然其实完全没做好准备。
直到一大早坐在桌子前喝着牛奶发呆时我都还脑子一片空白。
“你没问题吧?”哥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呆滞地叼着杯子茫然的看着他。
他关切地看着我,表情带着一本正经的认真,“不舒服或者遇到什么事了就和我说,中午我会去你班上找你看着你喝药,放学的时候在班上等我来找你,明白吗。”
“啊.....好。”
会不会管得有点太严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有这种耐心来管妹妹吗?
还是说他其实有什么诡异的属性?
我内心十分震撼地喝着牛奶,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妈妈,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小优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完全稳定,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找老师请假哦。哥哥的教室就在楼上,小优有事去找哥哥就好,好吗?”妈妈拿纸巾擦了擦我沾着奶渍的嘴角,耐心地叮嘱。
我可爱地眨眨眼,“好欸。”
“杰要照顾好妹妹哦,”妈妈于是又转向哥哥,“好好相处好吗?”
我悄悄瞥了他一眼,他正认真地看着妈妈,表情中并没有丝毫打算不把着当回事的意思。
哇。
怎么感觉他好像开始有种要保护我的责任感了?
虽然他之前就对照顾我这件事很在在意的样子,但总觉得这个属性有点过于加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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