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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清捂住心口,强压下喉间腥甜,蛇绿竖瞳冷冷打量着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魔畜,强行从重伤的灵台中召出衔灵剑,蜿蜒剑刃带血犹腥。
放在以前,这群低阶魔畜他一剑能斩杀一片,然而如今他境界倒退,重伤在身,还戴着魔枷被锁在暗桩上,连件蔽体的衣衫都化不出来,只能裹着一件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羊皮和这群畜生周旋。
绪清左臂、前胸、腰腹、右腿上都是伤,灵脉堪堪修复,却还十分脆弱,使不出排山倒海的剑势,一头双角粗长的公羊突然从背后扑来,绪清忍着痛楚横剑劈斩,膻臭魔血自魔婴中爆溅而出,淋了绪清一脸。
绪清从小饮露食花,哪里受得了这种秽物,当即撑剑跪地连声干呕,另一头公羊趁机双蹄爬跨上他肩背,还未来得及挺身动作,便被衔灵斩成碎末。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裹的乃是魔羊族群中专门负责解决羊群恶欲的羊母之皮,撑剑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也像极了熟腴的母羊稍微错开后腿,露出柔红跪伏邀引的模样,所以即便满地魔血也不能吓止已经隐隐暴走的羊群。绪清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没有灵力的护持,这群羊似乎无止无休,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光,混乱间不知被蹭了多少次,身上全是魔血和浓臭的羊膻。
绪清无法,只得化回蛇身,猩红蛇口骤然大张,上下颌骨骇然洞开,将数十只魔羊连皮带骨吞吃入腹,又包着一团蛇涎呕出来。
玄蛇漆闪漂亮的蛇身蜿蜒成一座小山,将自己的泄殖腔一圈一圈地保护起来,那里已经被蹭得有点发红了,好几头山羊的魔角上晶莹透亮。绪清真的生气了,忍着恶心将蛇腹吃得鼓鼓涨涨,再难吃也没再挑食,等莫迟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淋漓的魔血,和蜷缩在羊皮袄里捂着肚子很不舒服的绪清。
他倒在第七重界焦黑的荒土之上,脚踝被一条长长的魔枷磨得渗血,往上是一双湿漉漉的小腿,长袄堪堪盖住膝弯,墨发顺着水浪般的腴润起伏铺了满地,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被压在怀里,耳垂一对南红青月铛轻颤着微微摇晃,玉肩半露,闭着眼,绣口微喘,鲜红颊面还蹭着一团血淋淋的心肝。
莫迟缓步走近他,单膝蹲下,将他身上浸满魔血的羊皮袄剥掉,看了眼他被蹭得微红的腿心,不知道该夸他好还是训他好,不过他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灵山法阵受损,昨夜天道之力在灵山青玉宫居久不散,帝壹到现在都还没有加固灵山法阵,恐怕是干了亏心事受天道所制,又被七窍噬魂钉刺破心脉,没些日子怕是好不了。
“小清,醒醒。”
“唔……”
绪清抱着肚子,浑身是汗,湿淋淋的,难受得要命,闻言只是蹙眉摇了摇头,强忍呕意喃喃道:“吃不下了……”
莫迟这才看了眼他那别有乾坤的小肚子,伸手在肚脐处随意抚了抚,忍笑道:“知道是什么吗,张嘴就吃。”
这些羊都是第七重界娼寮里被他屠灭的魔娼投胎转世,淫毒无比,莫迟也真佩服他,胃口这么大,能把数以万计的魔羊都吞进肚子里。
绪清已经快没力气跟他说话了,他现在动一下肚子都疼得要命,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躺着,快点把肚子里的东西消化掉,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多东西,肚皮都要裂开了。
“嗯……”
“乖啊,为夫检查一下,我们小清有没有背着我偷羊。”
绪清湿漉漉地睁开眼睛,听他说偷羊,以为就是偷吃魔羊的意思,瘪了瘪喋血的唇,委屈道:“我不吃它们……它们就要来吃我。”
“真的啊?这么坏?”莫迟敷衍地捧着场,眉眼间满是担忧,两指稍微挤开腴肉,轻易拉长一条晶莹的黏丝,“那是该吃。还好我们小清聪明,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嗯。”绪清乖乖给碰,竖瞳依稀恢复了一点清明,“你不是负责给魔尊牧羊吗?我吃了这么多羊,不会牵连到你吧?”
没等莫迟说话,他又道:“若是魔尊怪罪于你……你就说,是灵山尊者座下绪清元君吃的,我师尊有数不清的宝贝,可以赔给他。”
“你师尊是有很多宝贝,但也不一定会为了你把那些宝贝送给别人吧。”莫迟不喜欢他神智不清的时候还一直提起帝壹,“说起来,你给我带的太清雾縠甲呢?你师尊没给你吧。”
绪清在他怀里难受地扭了扭:“师尊……会给我的,只是我出来得急,忘了问他要。”
“哦。”莫迟轻点他的鼻尖,含笑道,“那好吧。”
绪清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太清雾縠甲的事。可当初是他信誓旦旦说要做他的福因,夸下海口说要送他太清雾縠甲,如今却没能做到,绪清于心有愧,蜷在他怀里,抱着肚子艰难地吸收着魔羊,或许是腹内魔物太多,方才还好好的,突破了一个关阙,喉口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出了一大股已经被消化干净的清液,将莫迟身上吐得一片腥热。
莫迟嫌弃地皱了皱眉,却没放开人,只是拿出一方墨锦揩了揩他唇下的污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此蛇另一极关窍也在止不住地往外吐水,将贫瘠的魔境焦土都灌溉得湿润松软,也实在是一桩本事。
眼下只差蓝隐的最后一件法器,血海大阵就能被撬开一个狭口。
等仇章突破血海大阵重现于世,下一个七曜流煞之夜,就是帝壹血债血偿之时。到那时,收这小蛇君做个魔妃也不错。
思及此,莫迟轻笑一声,凑近绪清耳边,促狭问:“怪不得想我呢,你师尊没满足你么?”
话音未落,一口腥甜的蛇涎噗地喷到莫迟脸上,莫迟瞬间脸黑,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掐住这笨蛇的脖子轻轻晃了晃,抓起他乌绸一般的长发好歹把脸上擦干,擦完了又当抹布一般扔开,臭着张脸:“你故意的?”
绪清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肚子疼,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迷迷糊糊间记起师尊教过的金阳炼化术法诀,于灵台方寸运气凝神,口齿不清地念:“天地无极……秽炁分散……玄鳞加覆……嗯、疼……”
法诀还未念完,绪清浑圆的雪肚上华光一现,赫然现出那道宝相金莲灵纹,只是金得不纯粹,融进了妖气逼人的蛇血,隐隐透露着金红异色。绪清腹中一热,温融的蛇腹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炼炉,将其中万千魔羊一一炼化,连魔婴都尽数练成丹丸融进腹水,不多时,绪清身上的伤口竟渐渐愈合,灵台真气缭绕,蛇瞳混沌不明,看这样子,竟是要突破!
莫迟伸指探了探他灵脉,神色一寒,当即一道扇意斩断魔枷,化出一件墨色长袍将他裹住,从血泊中打横抱起,一个闪念便到了九霄殿奈何潭中。
此处乃是上古魔龙遗脉,依山傍水,龙气氤氲,潭眼天然聚灵,树冠横蔽千里,自是修炼圣地。这地方连长老和护法都不知道,莫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任何人进来,只是眼下事发突然,绪清难受得在他怀里一直哭,也听不进话,莫迟有时候拿他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他也没想到,玄蛇一族居然还有噬魔聚灵的本事,饱餐一顿,还能突破境界,天底下的好事似乎都被他占完了,接踵而至的天劫必将酷烈非常。
莫迟自魔婴中祭出业火镜,灼灼镜光轮转而上,映照出大蛇艳靡凶冷的妖相,以及身后为他凝神护法的赤魔本尊。阴风阵阵,虺虺天雷暴震而至,莫迟坐于潭心风波亭上,将绪清圈抱在怀中,殷紫魔息轰然铺开,一道温和的心窍魔息从他指尖缓缓淌进绪清体内,和那道金阳灵息一起拓伐开即将爆裂开来的灵脉。
“嗯……”
第一道天雷劈下,被业火镜光反照而去,莫迟甚至还能分心舀起潭中净水搓搓绪清血迹斑驳的脸颊。
“笨成这样,这么大了,吃个饭还糊一脸,真的有必要修炼吗?”莫迟一边冷笑,一边狠狠咬住他的颊肉,又在他颊边那颗小红痣上留下一圈直白的标记,“干脆留在本座身边当个小盂壶好了,用烂了本座也不嫌弃。”
绪清已经进入凝化状态,盘腿静坐于奈何潭熊熊业火之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朝着自身灵脉丹田飞泻而来,蛇腹中原本狂躁的魔气渐渐被炼化成灵脂甘露,灵台方寸威势骤增,灵妖二气金红盘旋,恍然顿悟,脱胎换骨。
业火镜乃是魔族至宝,足以抵挡渡劫期四十九道天劫,却在绪清第七道雷劫的时候轰然破碎了。
莫迟并不意外,玄蛇一族本就是易遭天谴的妖类,更何况绪清糊里糊涂走了捷径,此次突破还是第一回正儿八经地遭受雷劫洗炼。合体期二十二道雷劫,念在那点什么也算不上的夫妻之恩,为绪清护法已是仁至义尽,莫迟不认为他有义务在复仇的关键时机代绪清受过。《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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