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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姨娘!”李嬷嬷与丫鬟见到李姨娘莫名其妙摔倒,先是一愣,接着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挤着嗓子惊声尖叫起来,争先恐后扑上去扶起她。
廊檐下忙乱不堪,大家围着李姨娘,拍灰的拍灰,问候的问候,逼得明令仪直退到了角落里。
李姨娘神色痛苦,后背仍隐隐发麻发麻,极为不舒服。她疑惑顿起,瞪着双眼四下张望,眼神微微惊惧,色厉内荏道:“谁!是谁在后面?院子里有刺客,给我去搜!”
下人得了令,呼啦啦散开将小院几乎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刺客的影子。
李姨娘不但身子不舒服,在众人面前更是丢光了脸。先前她还趾高气昂逼着明令仪下跪,下一瞬间自己却跪在了她面前,跪在了向来视作蝼蚁的明令仪面前。
她肚子里无名怒火乱窜,神色扭曲,恨不得亲手掐断明令仪的脖子,恶狠狠骂道:“贱人,居然敢对我下手,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明令仪眉心微不可查蹙了蹙,李姨娘还能活蹦乱跳骂人,难以判断她究竟伤得如何。
就算有大夫看诊,明令仪也并不担心,想要取出取出李姨娘高位脊骨里的细针,在她以前的世间都需要高超的手法与技艺,还不能保证毫发无损,这个世间的大夫恐也无法做到。
以前明令仪能忍受住李姨娘的嚣张,就算没有她,后宅里还有李老夫人,赵姨娘许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蠢得明明白白倒是好对付。
虽然李家人跟蝗虫一样没完没了,明令仪也还能忍,可李姨娘居然让她向李烂泥下跪,这已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下人寻人无果,纷纷回来回禀,李姨娘气得忘了后背的不适,她因丢光脸面,彻底被激怒,脑中气血翻滚,扯着嗓子尖叫道:“都是明氏这个贱人的错,是她天生不祥害死了人,来人呀,把她给我捆起来卖到窑子里去!”
正厅内李烂泥的妻妾们,听到外面李姨娘的叫骂,原本在灵前真真假假哭丧的众人,翻身爬起来往外面奔来看热闹。
有那被李姨娘强行塞给李烂泥的小妾,本来就对她满肚皮的恨,此刻斜倚着大门,阴阳怪气地道:“哎哟,真是千古奇观,这做妾的与做妾的,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家的妾,在主母面前得比狗还要听话,可国公府小妾在主母面前,像条疯狗般对着主母乱叫,真真是让人开了眼。”
下人们虽然听李姨娘的话,可她的命令实在是让人左右为难。就算明令仪再没用,她也是诰封的国公夫人,哪里有国公夫人被小妾卖进窑子里去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荒唐事一旦传出去,就算是国公爷再厉害,那些读书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了国公府。
李姨娘见下人扎着手不敢上前,怒极攻心正要亲自动手,突然听到身后的冷嘲热讽,嘴里啊地尖叫一声,转身扑向了小妾:“贱人,居然敢对我不敬,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与我比!”
小妾虽然敢骂李姨娘,倒也没有胆量与她动手,见她跟疯子似的扑过来,忙仓惶后退,脚被门槛一拦,脸上被李姨娘的长指甲抓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见到手上的血迹,也跟着尖叫一声:“我跟你拼了!”
李姨娘被小妾一扑,后背撞到廊柱上,她浑身一麻没了力气,小妾借机对她又抓又挠。
大家几乎看呆了,李嬷嬷挥舞着双手,跳得老高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去救姨娘!”
丫鬟婆子们这才回过神,呼啦啦又围上前,将两人强行分开。李嬷嬷见小妾被人按住,上前重重地一个巴掌抡在她的脸上,又朝着她胸前用力一脚踹过去。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姨娘下手,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作数!”
“啊!”小妾挣脱开来,双手捂住小腹,身子卷曲得像虾米,惨叫哀嚎。刚要动手的婆子被惊得后退两步,她都还未动手呢。
“血,流血了。”有眼尖的丫鬟指着小妾叫起来,众人忙抬眼看去,见血顺着她裙底蜿蜒流淌。
“不会是小产了?”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哎呀真是惨,这李家还真是断子绝孙了。”
“李家人不做人事,这不是报应么?”
李姨娘头发散乱,唇角破裂血迹斑斑,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混沌不堪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慌乱地道:“去请大夫,把她快抬进去,快,快呀!”
李嬷嬷见到血,凭着经验心中早已有数,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躲,随手抓住一个丫鬟让她去请大夫。
屋内惨叫不绝,热水一盆盆送进去,李家爹娘也醒了过来,听到小妾有了身孕,开始高兴得发狂,听到可能孙儿保不住,瞬间又担忧得坐立难安。
大夫跟着丫鬟匆匆赶来,先是去瞧了小妾,只一号脉就摇头叹息。李家爹娘一听,嗷一声双双晕了过去。
他忙又赶去诊脉施针,开了方子嘱咐道:“他们年事已高,可经不住这样大起大落,须得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香烛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药味,李姨娘觉着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提不上来。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有根弦被蹦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努力朝李嬷嬷指了指,“打死她...”
李嬷嬷吓得簌簌发抖,李姨娘原本就不是念旧情之人,就算自己贴身伺候她多年,对她百依百顺,断也比不过李家的血脉。
李姨娘吩咐完,凭着本能,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看向明令仪的方向。
她静静站在那里,不喜不悲,像是尊高高在上的菩萨,冷眼看着李家的惨状。
脑中那根弦,此时嗡一声断掉。
李姨娘只觉着眼前天旋地转,腿脚逐渐没了知觉,直直往后仰倒,嘭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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