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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家宅◇
◎我只爱你,不会再找别的女人。◎
明玉轻跳跃起,褚策顺势勾起臂膊将她抱住。两人贴得极紧,鼻尖顶着鼻尖。暗冷幽室里,呼吸竟变得燥热急促起来。
褚策干咳一声,反手阖上门,蹙眉问道:“某位女子不是扬言要化作燕儿飞,怎还赖在我家不说,见了我就往我身上钻?”
“你回来得倒快,还没化成燕儿,就给你逮到了!”明玉攀住他脖子,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
他侧头瞧见那晕阙在地的孙立,“这小子是谁?”
明玉笑道:“你家里人塞给我的小情夫。你看着还行麽,配不配的上我?”
“你家里人体贴,看我躲进幽室避祸,怕我寂寞难耐,于是深夜往我这塞小白脸,兼送一碗迷药助兴。也是你来的不是时机,再晚两天,就可以直接看我与这小白脸沉塘了。”
褚策勃然大怒,松手放下明玉,走近单手掐那孙立。可孙立晕厥,光是掐也掐不醒。明玉便止住他道:
“不必审他,白费力气。一会儿看谁来抓奸,谁就是谋划指示的人。你先别理会这小人,过来给我看看,你在军中有没有遇险,有没有受伤?”
褚策简要答了,拉明玉就地坐下,掏出一只皮壶,摸了一下递给她。明玉打开,是一壶热汤,带着热气的香气扑鼻,引得她腹间抽动,连忙啜饮几口。
“慢些喝,小心烫。”褚策托着皮壶,柔声提醒。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叶包,拈一块松软糕点,喂到明玉嘴边。
明玉眉眼弯弯,笑得娇俏,索性更作装些,不肯伸手去接,只就着他的手吃完糕点。末了,佯装咬多了,含着他手指吮了一下。
“干嘛呢?”褚策登时难堪,缩回手粗声道。明玉显出十分委屈情状,戳一戳他绷紧的面皮,“关这几天老是饿,嘴里干巴巴,馋死我了。”
褚策便神色不自在,似是强按怒气,一语不发。只从荷叶包里取出糕点,一片片喂给明玉。
直到那糕点吃完,他才捏紧明玉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在家受委屈了。想我先前求娶你时,说我家中和睦,一切由我做主,不得叫你受气。不料到我一离家,就有人为非作歹,拿你开刀。”
他倒不是说谎,心里着实气愤。
他一向自诩规矩大治家严,公正齐家,如今看来只是错觉,内里的腌臜事他懒得理会罢了。可他一家之主,自己立的规矩,不得不守着做表率。于是命案一时半会儿没理清,他不好公然来看明玉,忍的憋屈。
而那安朗来报,说明玉极其凄惨。被关在幽室,饥寒交迫,神志不清,成天怀疑有人要毒死她,饭都不敢吃。他心里急啊,牵挂啊,摧心烧肝。便提前归家,免了通报,偷溜进府,胡乱装点吃喝,潜进幽室先看一眼她。
可这一看,就撞见外男伺机欺侮明玉,他羞愤难忍。
明玉察得他这心情,便好言安慰道:
“也不能怪你,大家人口,总有杜绝不了的阴暗事。我肯受这份委屈,都因我信你真心。如若你也信我,我就没什麽委屈遗憾。”
“我当然信你。”他深望明玉,揽她入怀。
“只是李茜到底因何而死,你需一五一十与我说。你不必顾及谁,也不要隐瞒。即便真与你有关,我也能把这事压下去。”
明玉迟疑一阵,怕那真相惹他大怒杀伐,先将他紧紧挽住。
“我没害她。我确实给她送了堕胎的药,可那药中断无毒害之物。我是无意发现,李茜怀孕三个多月,用兔子血装月事瞒天过海,而三个月前你还在阳城,我算一算日子觉得不对,我夜里跟着她,就查出了她与张浩有私。”
“她好大的胆子。”褚策沉默一瞬,也对上了些许细节——他与李茜不论情分如何,总是关系亲密的男女,饶是平日不存心怀疑,只要稍作提醒,细小端倪就会浮出水面。
“这事我没和别人说,一是怕有损你脸面,二是念李茜是恪公子生母。于是自作主张,有心包庇她,打算连你也搪塞过去,包了堕胎药草给她,可不知怎麽被做了手脚,李茜就死了。”
褚策听着,眼中寒意渐起,脸上愈发肃冷,明玉有些不安,只好恳切求他。
“三哥,李茜已死,张浩也在你手里。这事于你不光彩,不如就此掩过,别再追究李茜和她家人。你也为恪儿想想,这事传播出去,闲杂人等掀起流言蜚语,从背後指指点点,孩子往後受罪。”
褚策凝神不应,反而问道:“此事还有谁知?”
明玉答:“珍珠。”
“李茜之死你认为谁有嫌疑?”
“也是珍珠。”
“那就好办。”褚策阴冷一笑,微微侧耳。听得门外传来脚步阵阵,又有呼喝人声,便起身抖衣说道:
“如你所料,抓奸的人到了。这阵子你劳心劳力,顾此念彼。可有些人闲的发慌,往歪处使心眼算计你。好,我今日干脆破了规矩,偏私到底。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眼观四路,比我还关心我的小娘子。”
旋见木门霍然踢开,几名侍卫冲入,都手执火仗,来势汹汹。却高举火把迎头一看,是褚策正立堂中。便默然躬身,屏息退出门外。
“都愣着做什麽,还不快拿下那小情夫——”外间有人吼,听是邬嬷嬷声。
没有人动。
褚策走出门口,冷笑道:“小情夫?邬嬷嬷是在说我?”他目光往来人中环扫一阵,一一记住那几张脸,倏地在谢韵仪身上定住,失望丶森然。
四目相接,谢韵仪周身一凛,本能地闪身想避,却避不过。邬嬷嬷与身旁仆妇都屏息退缩,馀光紧跟她,她只得从人群深处走出,屈身行礼。
“妾不知是君侯回府,只听邬嬷嬷说有人夜闯幽室,恐明姬受损,才跟人前来探看。但这更深漏短,君侯暗访幽室,怕是不太妥当。”
谢韵仪虽惊慌,当着人前的言语姿态倒不失主母风范。
“你是说,这地方我不能来?”褚策全无平日温和,语意不善。
谢韵仪低眉,尽量不看褚策面庞。而她自初嫁以来,从未这般在人前受他反诘。
她稍作镇定,目光浅浅落褚策腰间,低声说道:
“府上一角一隅,均为君侯所属,君侯自然哪里都去得。妾只是说,君侯既已归家,为何不遣人通报一声,免去一场误会。若是忧心明姬,直接放了明姬回西院即可。”
“也是,”褚策负手而立,顺嘴说道,“幽室寒凉,她也关了五天,再关下去恐怕受不住。”
转头吩咐安平,“那就依夫人所说,护送明姬回西院。至于你们,”
他稍稍凝神,盯住那悄然隐到人堆中的老妇,似笑非笑说道:“全都拿下,关进地牢,安平连夜审讯邬嬷嬷和丫鬟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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