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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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救他 ◇（第1页）

169救他◇

◎她几步上前抱紧了他，眼泪滂沱而下◎

明玉和格桑根本没有五万大军。塔塔因是偶然偷听，听混了，再加了些自己的想象。

这善良少女，对打仗人数没什麽概念，只暗自同情明玉，盼望他们能赢，就学着戏文里，一开口就是“五万大军”，觉得这样说比较有气势。

实际上明玉只有一千三百人。

匡泰那里没有借到，安平从东线领回三百精锐，剩下一千，全是格桑出的。

大家心知肚明，仅凭这一千三百人，想破呼伦，直取敏木尔性命，那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做指望。此次战役的实际目的，就是助明玉夺回褚策尸身。

这显然于格桑无益，但他仍信守承诺，亲带人马跟了明玉去，不得不说心肠雪亮，满怀义气。明玉心中感激，出发前，进格桑帐中，敬他一杯酒。

格桑慨然与她饮下。按部署与她分头挺进呼伦镇子。临行前拉住安平。

“安总管要特别留意你家夫人，我怕她当见看到肃陵侯...会受不住...”

安平与他对视一眼，领会他意思。

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明玉与褚策的情意多深，他最清楚。深到她一个女人家，千里迢迢，几经生死，跑来北边忍着苦寒到处求人，就为讨回褚策的尸身，其义烈坚贞，胜过孟姜。

但想是一回事，真见到是另一回事。安平和格桑都上过战场，晓得被敌军蹂*躏过的尸身有多麽骇人。

褚策落到呼伦人手中已有一阵子，现在都不知被弄成了什麽样。他们极怕明玉眼见良人尸身残破，受不住刺激，疯了，自尽了，或自寻死路去找敏木尔拼命。

他们的担心并不多馀，以往这样的事不少。

而这次又出师不利。潜入呼伦镇子就受些周折。後半夜遇大雪，行动艰涩，视野不清。幸在明玉作的地图精准，格桑亲自带几十精锐作前锋，开了西口的闸道，吹两声口哨做信号。

两百人闻讯强闯而入，袭击两处营房，冲出一条血路。又两百人，快马赶往东边交战，这都是为了混淆呼伦人的视听，作声东击西之效。

馀下都是精锐骁骑，将明玉护在中心位置，呈箭形阵势快马前行，如一带黑水迅猛挺进。沿途射杀前往山南镇报信的呼伦小兵数人，强切各镇与山南的联系。

可尽管他们全力提快速度，等抵达山南时，天已蒙蒙亮，急雪犹未停。地上的雪已及小腿，行军更是艰难。

明玉仍无退意，与格桑在镇口汇合。格桑一声号令，麾下百名勇士爬上城墙。

山南与其他三镇不同，呼伦贵族聚集于此，有城门城墙守卫。只这大雪晨曦，守备稍稍松懈。

少时，就听得城墙後响起交战声。西厥勇士饿狼一般执着而悍勇，一抵一肉*搏，硬打开城门。

格桑带剩馀人汹涌而入，分作十支队伍。留一支驻守城门，为撤退留路。另九支朝不同方向奔去，搜寻褚策尸身。

分开前，他再次嘱咐明玉：“夫人千万记得，一得回肃陵侯就撤。今日形势不大好，不可恋战。”

明玉应了。与安平带了百人往深处前进。他们都从未到过山南镇，不知褚策尸首在哪，只能四处搜索。但诡异的事，她这支队伍，一路未遇抵抗。

这时天已亮，各户却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唯有风雪肆虐，远处传来隐约的厮杀声。

这很不对头，明玉知道，但已然不想逃。她还要逃去哪里呢？她来这儿就不为了活命，是要带褚策回家——

抑或和他死在一起。

安平懂得，不再多劝。只觉若这就是明玉夙愿，阻拦反而显得残忍。不如勉力一搏，全了她心愿，将二人葬在一起...

行到一空旷谷场处，见满地积雪上矗立一根极高的粗壮木桩，明玉迟疑沿木桩望去，桩梢由铁索吊着一个人形样的东西。

风雪迷眼，那人的脸部黑魆魆看不清，只在灰白浓下颤颤摇晃，衣裳破败，两侧袖管丶腿管空荡荡在风里飘，身上覆留几片残甲。

而那铠甲，明玉认得，是褚策的日月明光甲。那年他厉国大捷归来，允阳王褚铭给的赏赐。铠甲工艺精细，前胸後背均有圆护打磨如镜，光亮粲如日月。

褚策本就健壮挺拔，穿这铠甲极其威武。许多次，明玉看着他穿，托腮柔情荡漾，不肯给他解甲。等脱下来，她又细心将铠甲挂齐整，亲手清洁养护。

可如今...明玉仰望那木梢挂的着的残躯，泪如雨下。倏地翻身下马，奔向那场中。

忽地安平大喝一声：“娘子小心！”

雪地里爬出百馀呼伦士兵，蝗虫一般朝谷场爬来。安平几声哨响率人交战，两边乒乒激斗起来。明玉顾不得那些，勉力避开敌人，踉跄往木桩处跑去。

武侍防护之下，她终是跑到了。脱了手衣，试图解开那铁索。却不料北边极寒，铁索粘手，手指掌心均被黏住，她猛力一扯，一双手顿时血肉模糊。

她也无暇自怜，抱紧铁索的一端在胸中暖着，热泪掉在雪地上，喃喃道：“三哥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再等一等，等我一等，你晓得我手不笨的。刚刚就是失误了，我很快就可以解开铁索。等会儿你掉下来许有些疼，你忍耐些，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待那铁索捂暖了点，她一边解，一边望着那尸身。却见霏霏大雪里，一支巨驽急速射来，铛地一声，对穿那尸的胸膛处，牢牢将他钉在了桩上。

明玉尖叫数声，显是崩溃。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被射穿了，钉在木桩上。此时解开那铁索已是无济于事，有没有谁的助力亦无济于事。救不下他，像是宿命，她陷入了窒息般悲伤与无助。

更要命的是，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玉儿，你怎的来了？”

明玉回头，看见了敏木尔。

他身披一袭火红狐皮氅衣，立在深雪晨光里，颀长而英俊，手执一段皮鞭，阴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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