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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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癖好 ◇（第1页）

122癖好◇

◎他的癖好就是她◎

“都别走，不是外人。”明玉神情极其激动，话中夹杂喘声。

“我的丑事他俩谁不知道？我二嫁的女人不清不白。为了攀附你以色诱你，没有办礼就跟了你。你在州牧府的夜里骂我什麽，说我浪*荡，到处勾搭人，要掐死我。也没见你真掐死我，隔几日还闯我房里来轻薄我。”

“怎麽，心里喜欢浪荡的女人是不是？觉得特别刺激是不是，文瑜脱光了往你腿上一坐，你又开始发痒了是不是？”

她一边骂一边自贬，褚策说不出话，只眸中血丝杂着怒意，鼻息逐渐粗沉。两手抓着床沿几乎要捏碎。

安平见势不妙，恐明玉再闹下去要吃亏，上前劝阻道：“娘子，夜深了，不如我先送你回房——”

“不回！”明玉已神鬼不惧，除非褚策就地把她杀了，否则就得听她说。

“我与文瑜有何差别？我又有什麽资格把她打出去？我不过勾引你得早，被你擡进家门，可想勾引你的女人哪止一个，过去有我，如今有文瑜，以後还会有其他人。”

明玉一张苍白素脸，布满眼泪，唇色几乎透明。

她如此痛苦，除了那噩梦，还因她亲眼看着文瑜与褚策的纠缠，像是看到从前她自己。那卑微中带着算计，在孤注一掷里挤出些爱情的丑样，叫她猛然意识到，褚策长久以来该是怎样看她的——

一个作媚求生的落魄女人罢了。

而他不介意，可能是他专好这一口。

这些权贵经历太多美人，早不将贤丶才丶贞丶德乃至门第当作标准，渐渐生出自己的癖好。

明玉就曾听说，某人偏爱胖姑娘，某人喜好小媳妇，某人钟情于婢女，而褚策大约专爱搭救沦落的闺秀，乐于看着淑室千金化成风情女子，主动除了衣衫跪下来求他垂怜。她就是他癖好中的一个。

她开始贬损自己，从前多麽不要脸，文瑜定是听说了什麽才有样学样。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文瑜，文瑜家世低，要的不多，与外男没有瓜葛。而她有一个敏木尔前缘未了，时刻提醒她，她和褚策做不成正经夫妻。

“你要是喜欢这样的女人，你今晚就痛快告诉我。你的地位，往後这样的女人多，我也不挡你的路，忍受不了，你让我走好了。但我要说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从来不是，州牧府那晚不是，跟你的时候也不是，进你家门的时候更不是......”

说着明玉不住抽噎，脑子发昏，已不晓得在说些什麽。仿佛有句极重要的话就在嘴边，却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陡然眼前一黑，被褚策揽进胸怀。明玉仰头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褚策抱紧她冰凉的身子，拂开她被眼泪打湿的头发。

他知道她想说什麽。也总算知道为何这次她如此心伤。

这实心眼的傻孩子，想要什麽都是拿几倍的真心与他换，连三年前他糊涂说的气话都当了真，翻来覆去地折磨自己。可其实那些话，他说出来後就後悔了。

“卿卿，心肝。”褚策已然不在乎身旁有人，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声对明玉低语。

“我哪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我的癖好就是你。”

“我在并州时，对你说了许多糊涂话，不是真话。不管当初还是现在，你肯和我在一起，我心里都欢喜得紧，庆幸得紧。文瑜那件事是我做错，你骂我罚我，愿意打我都行，不要再用过去折磨自己。”

他挥手让安平退下，自帮明玉宽衣，扶她去床上歇会儿。明玉心有所动，却还是倔强推开他，斥道：“别碰我。”

他好脾气点头。“好，我不碰。我帮你暖暖脚。”伸手握住一双冰凉纤细的足。

明玉吵了一夜，终是乏了，脚下被他细细摩挲，暖出热涌，歪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听到他絮絮地说：

“从来不是你勾引我，是我爱慕你。那时你让我进屋吃饭，我高兴极了。没喝酒就醉了似的，想和你好。但怕你嫌我孟浪好色，一直忍着。你亲近我，我眼见忍不住，只好发脾气逃了，夜里回去睡不着，整夜整夜做梦。”

“我醉酒闯你房间，是吃你和韩宁的飞醋。本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想跑，我就急了失控了。韩宁又来救你，我差点要弄死他，怕你从此讨厌我，才罢手。”

“你戒断青石散那早，我其实早就醒了，我知道後来你也醒了。那是我头一回和你睡一张床上，多想多躺一会，多看看你。可我怕你难堪，只好装了会儿睡再起身。起身的时候心里真是舍不得。”

“心肝，我们就是会做一辈子夫妻的。为何要在意当初谁先主动，如何在一起的呢？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只怪我没有更主动些，更体贴些，早些要了你。反正最後我爱你，你也会爱我。”

三年前的细微事，明玉只当自己女子肚肠才记得。不想他也没有忘，点点滴滴说出。而那些事从他的角度述说，又是另一番故事。听到最後，明玉把头缩进被子里流眼泪。褚策帮她掖被子，她转身依旧道：“别碰我。”

“好。”他在她耳边亲了亲，唤她一声乖，叫她早些睡。再灭了灯，独自去软塌上歇息了。

*

这花边故事里的另一主角，始作俑者的文瑜，被所有人有意地无视了。

她没有去处，在坡谷蜷了一整夜，嘴里布满了苦沙。偌大一个东山猎场，无一人对她过问一句。他们说着与她有关的风流韵事，却舌头根嚼烂了都不多看她一眼。

简单来说，这个女人有点麻烦。

妇人们都晓得她是个爬床的丫头，自不会理。男人就算有心收留，也捏不准褚策对她的态度，万一他风头过了又想来吃个回头草呢？这边着急忙慌地掐草进自家兜里，得罪人。

何况，又不是什麽绝世美人。衆人心照不宣。

当然，东山猎场也不至于饿死一个大活人。下人竈间多出的饭，给文瑜送了两碗。她却不吃，夜里在褚策驻地原处游荡，惶惶不知去处。

正埋头哭，眼前停了一双皂色靴子。文瑜擡头望去，见一位面生青年，眉目俊秀，轻衣缓带，衣着不如王子贵重，却自有一股洒脱风流。

“在下沈进，七公子阁中幕僚，想请文小姐一叙。”沈进一揖，盈盈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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