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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祉意识到,自己应是被下了药。
身体的燥热令他逐渐感到已经无法自控。
内里仿佛蕴了一团火焰,沿着胃,灼烧向五脏六腑,不断地蔓延、扩散,直至一路歇斯底里地向下汇集。
在深秋时节的长安,吹在脸上的凉风是干燥而灼热的,刀锋般刮着他炙烫的皮肉。
引他前往离宫雅苑偏厢的女史,在他进门后,突然漫不经意且利索地关上了房门,这一切都显得极其诡异。
安静的周遭,只有他沉沉的灼热的吐息声。神祉抬起手,掌骨抵向不断痉挛胀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淡绿罗衫、粉靥嫣然的女史,对方的身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
肢体的灼痛,和难以言说的肿痛,令他难熬至极。然而在女史向他走来,并殷勤地问他“将军可是身体有所不适”时,神祉从她那故意勾魂荡魄的语气里,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不轨意图。
他蓦地大步向那扇被关上的门走去,视物模糊的他,不慎撞倒了一面雕花漏空的鱼戏莲叶图檀木隔扇。
轰然坠地的槅扇,发出沉闷的怒吼,砸得女史惊惶惨叫。
撞倒了这面沉重的大家伙的神祉,却像没事人般,手掌抵住了木门,惊闻惨叫声,他强捺灼息,冷眼朝着那名女史看了去:“告知你背后指使之人,我无意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女史不敢反驳,脸色惨白,恐惧地望着他,木然点头。
神祉试图拉扯门闩,但门闩竟被女史上了锁。
他皱起眉,心知大抵钥匙已经被藏了起来,他这个状态,不想再靠近女人半分。
门前调试了一把呼吸,神祉右臂运力,撞开了这道门,便疾行脱离了这场风月局。
即便是疾行,扑在脸上的秋风依然燥意不减,像是刻意在勾动他压抑在内里的那头噬人的恶兽。
神祉知道自己几乎已经快要支撑到了极限。
他向那个女人说那样的话,而那个女人,又是那样的反应,这足以证明他猜的不错。
下这毒的人,只可能是太子或是齐王。
而他是手握着北衙羽林军的大将军、陛下亲信,在龙体式微、兄弟阋墙的紧要时刻,他才显得有那么一点值得拉拢或忌惮。
回汀香居的路又远又绕,渐渐地,神祉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去想这些身外之事,只有身体渐趋上涌的火灼感,如吞噬理智的岩浆热浪,一层层席卷而上,将他的意识近乎湮灭。
神祉的脚步开始踉跄,眼前开始发晕。
好在,他一向还有着惊人强大的意志力,他望向在秋叶漫卷之中,掩映在恬静的幽篁里的屋子。
窗前温馨暖黄的灯光,透出斑驳的晕,与层层蓊郁相映。
夫人……
想到这两个字,心里便不受控,变得柔软起来。
神祉近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汀香居,迎面撞上值夜的红泥。
对方瞧见姑爷的状态也是惊吓不已,“姑爷你这是……”
神祉在门前,撑着急促的呼吸,将鞋底沾的雨后黄泥在台阶上迅速地刮掉,才推门踏进屋内。
红泥急急地去追,压低了嗓音焦急告诉他:“姑爷,娘子已经睡下了!”
神祉脚步一停,急刹住了。
寝房的内宅安静至极,地面干净得反照出烛光,内寝纱帘轻合,隐隐约约透出一道影。
神祉停在了内寝之外,伸手扶住罗汉床的床围,强行抑制喷涌急促的气息,“知道了。”
红泥还担心姑爷这状态不对,今日姑爷,回来得晚不说,脸上汗出如浆,连他平日里在见娘子时最是规整的仪容,此时都显得极其潦草。
还有那气息,虽然极力在克制压抑,但似乎也是难藏暗涌。
红泥担心自己倘或离去,这房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她咬咬唇,虽然心里敬畏这位杀人如麻、出身寒门全凭军功起家的姑爷,还是勇敢地上前半步。
“姑爷今晚是吃醉了么?”
神祉压抑着呼吸,没有反驳。
红泥咬唇道:“姑爷也请早些就寝吧,若有不便之处,奴去请良吉来伺候您。”
神祉道:“不必。你下去吧。”
红泥不敢违抗,但心里也万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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