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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了,楼道里死静。
妈妈像被抽了骨头,顺着门板软软滑坐到地上,手机从没力气的手里掉出来。
一百二十万……又是天文数字……而且这回的人,比上回那个假扮的光头催债的狠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眼里那凶光和对她身子赤裸裸的贪,让她浑身冷。
“妈?怎么了?外面谁啊?”我“正好”打开房门,脸上带着“刚好合适”的疑惑和一点紧张,快步走到她旁边。
妈妈抬起头,看见我,一直强忍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崩了,眼圈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力咬住嘴唇,伸手抓住我胳膊,指甲快掐进我肉里。
“没……没事。找错门的……走了。”她不想我担心,更不想我知道爸又惹了多大的祸。
但我能不知道么。
我蹲下来,反握住她冰凉抖的手,眼睛直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声音稳得不像个初中生“妈,你别骗我。我听见了。是不是爸爸……他又欠钱了?那些人,是要债的?”
妈妈在我的注视下,防线彻底垮了。
她猛地扑进我怀里,胳膊死死环住我脖子,脸埋进我肩膀,身子抖得厉害。
“小逸……怎么办……又是一百二十万……那些人好吓人……他们说要把我们抓走……妈妈不怕,妈妈怕他们伤着你……”
我紧紧抱住她,手在她起伏厉害的背上轻轻拍。
鼻子边全是她头里的香味和因为害怕出的汗味,怀里的身子又软又丰满,一抖一抖的显得特别可怜。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更强烈的占有欲。
看,这就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只有害怕和灾。
现在,能抱着她、哄着她、救她的,只有我。
“别怕,妈。”我声音不高,但特别定,带着一股了岁数的劲,“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我护着你,不管用啥法子。”
这话像颗定心丸,又像剂猛药。
妈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眼前的儿子,明明个子还没她高,脸还带着少年人的嫩,可那双眼里的光让她觉着一种从没有过的踏实。
这一刻,她有点恍惚,抱着她的好像不是个要她护着的孩子,而是个能靠着、能托着的男人。
警察很快来了,做了记录,也就是走个过场,对这种经济纠纷和口头威胁,没真出事前,能做的有限,只能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报警。
警察走了,家里又死静下来。
妈妈试着打林天成电话,永远是关机。
天黑了,妈妈像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吓得一激灵。她不敢一个人待客厅,更不敢回屋。我默默陪着她,给她倒温水,握着她冰凉的手。
“妈,今晚我睡客厅沙。”我看着她惨白憔悴的脸,语气没商量,“你回屋睡,锁好门。我守着。”
“不行,你明天还上学……”妈妈立刻反对,可眼里的依赖出卖了她真实想法。她太需要有人在了,给她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没事,我年轻,熬一宿没关系。”我笑笑,故意露出点男孩子逞强的样,“再说了,护着妈,不是儿子该做的么?”
这话彻底冲垮了妈妈心里最后那点堤。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怕,是感动和一种混着愧疚的复杂情绪。
她伸手,轻轻摸我的脸,指尖冰凉又带着眷恋。
“小逸……你长大了……真长大了……”
那晚,妈妈最后还是被我劝回主卧了,但门没反锁。
我抱了毯子躺客厅沙上,关了灯,没睡。
我在等,等那条我安排好的、彻底斩断妈妈对林天成最后那点念想的“要命一击”。
后半夜,静得吓人。
妈妈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是个陌生号来的彩信。
妈妈本来就没睡着,心惊胆战拿起来一看,是段录音文件。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先是乱糟糟的背景音,像哪个便宜饭馆的包间,接着是林天成那熟悉又让人恶心的、带着醉意和炫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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