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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说:“这个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师娘应邀去苏州给人教戏,把我也带上了。有一位军官家姨太太本来就会一点点昆曲,专攻闺门旦,一直想精进一点却没有遇到好师父,听说我师娘去了,特地请我师娘到她家住几天好好指点一二。中间有回看我在打算盘,和我聊了几句,原来她虽是姨太太,在家也是管账的,家里一应收入支出都是经她的手,很是喜欢我,故走的时候把这架算盘送给我,说是认识一场算是有缘的见面礼,所以出嫁的时候师娘叫我带过来了。”
&esp;&esp;维翰点点头说:“怪不得她们说你虽是戏子出身,行事说话却与众不同,一般的富家小姐都赶不上,原来从小就见过这么些世面。”
&esp;&esp;舒苓盯着秦维翰看,没说话,看的秦维翰心发虚,摸摸头说:“干嘛这样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esp;&esp;舒苓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那是谁说的?”
&esp;&esp;维翰说:“这是有回奶奶和娘在一起闲聊说的话被我听到了,当时啊,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今天听你这一说话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esp;&esp;舒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好吧,这话我笑纳,只是怎么好端端的,奶奶和娘说起我来?”
&esp;&esp;维翰想了想说:“我也记不起来是那次闲聊来着,反正有这么个事儿。奶奶从不对着两位嫂嫂说你好,倒是有几次光和爹娘在一起时夸你,被我听着了。”
&esp;&esp;舒苓笑道:“大概是奶奶怕我出身低微,被人轻视,所以常常对着爹娘说我好话,让我在秦家呆着有点地位,这样我的日子要好过些,也算是长辈对我的善心,我心领下这份情谊。”
&esp;&esp;维翰不以为然的说:“你啊,天天就是想的太多了,长辈喜欢你夸你是好事,又想这么多来,那活的能快乐吗?就不能想别人夸你是因为你真的很好,值得大家喜欢吗?”
&esp;&esp;舒苓一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说:“你是不明白我心底的敬畏心,在任何时候,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敲打我自己,舒苓你遇到好事不是你有多好,而是运气好,如果你要骄傲你不珍惜,这份幸运就会转眼即逝,你面对的依然是寡味而多磨难的人生。好了,不提这个了,我来好好算算这些账本,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好叫你明天在爹爹面前能交差,可不许打扰我了。”说完又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对着打算盘。
&esp;&esp;
&esp;&esp;维翰听了舒苓前面说的那些话,刚要说她几句,又听到后面说的,就忘了前面的话,果然离开了书桌,一步一步朝前踱着步子,猛地想起了什么,一回头想和舒苓说话,看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又不好打扰,只得忍住。又觉得无聊的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随手抄起一本书,坐在床上看,没看几个字就觉得烦了,丢开去,站起来继续踱步。
&esp;&esp;小竹早打了水来,看舒苓在打算盘,三少爷又不停在屋内来回的走,也不敢啃声,把水壶放在一边桌台上在一旁站着。甘棠看着三少爷百无聊赖的样子,上前说道:“三少爷若是觉得没意思,何不干脆先洗了睡?很晚了,三少奶奶若是等会儿算出什么,明天给你再说也不迟啊!”
&esp;&esp;秦维翰听了,方觉困意,打了一个哈欠说“是了,我也不撑了,给我倒水吧!”甘棠和小竹方上来伺候。
&esp;&esp;秦维翰漱洗完毕,看了一眼舒苓,她还在投入的打算盘,也不好对她说什么,就对甘棠和小竹说:“我困倦的不行先睡了,你们陪着少奶奶,看有什么多点眼力劲儿,帮着点。”两人答应着,维翰睡去。
&esp;&esp;舒苓一本册子算完了,用笔“沙沙”在纸上记了,又去翻下一本账册,一眼瞥见甘棠和小竹站在旁边,小竹的眼皮都粘上了,猛参了一下子差点摔跤把自己吓一跳,醒了过来,赶紧站好,转眼眼皮又开始打架。甘棠虽然站的直点,看着也是精神劲儿差点,困倦的不得了。
&esp;&esp;舒苓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笑了,看看旁边的摆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往常这个时间大家都睡了,于是对二人说:“你们去睡吧,我也都收拾完了,算完这个就去睡,很方便的,不需要伺候。”
&esp;&esp;甘棠听舒苓给她们说话,才恢复了一点意志,强打起精神,去圆桌那里拎起茶壶倒了一盏茶过来放在舒苓面前说:“没事的,少奶奶都没休息,我们怎好睡去?我们在这里陪少奶奶就是了。”
&esp;&esp;舒苓说:“你们去吧,站在这里倒叫我不安。快去,没有多少了,我一会子算完了。况且你们站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什么,还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了,明天早起还有你们要做的事呢,不必站在这里苦熬。”
&esp;&esp;甘棠听了这话,才和小竹对着舒苓施了一礼,两人去自己床上睡了。舒苓又新翻开一册账本算,随着这些数据的明了,慢慢的对秦家几个码头这几年来的吞吐量了然于心,秦家的生意脉络也在头脑里织起了网。拿起笔,在纸上分析清楚秦家几年来生意走向,过去在哪些地方顺利,那些地方失利以及以后很可能面临的市场环境,都写下来,看看时间,已是深夜,才觉得困顿不堪,放下笔,睡去了。
&esp;&esp;第二天早上,光线透过窗子,照在秦维翰的脸上,他朦朦胧胧感觉有些刺眼,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正准备翻个身避开光继续睡,突然听到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在催人起床,慢慢的好像有人把他从睡眠中拉出来似得,意识越来越清醒,睁开眼睛,醒了。
&esp;&esp;秦维翰用上牙和下牙在口腔里空嚼了几下,侧过头,看到一个人睡在旁边,吓了一跳,一看是舒苓,奇怪了,平时她都比自己起的早,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自己都醒了她还睡的这么香?哦!他想起来了,昨晚舒苓帮他算账,他睡的时候没算的账本还叠的老高,估计是昨夜搞晚了睡的迟,所以早上起不来了。
&esp;&esp;秦维翰躺着想昨天发生的事,想起来父亲说今天要他去找他说看账本的心得,心里又郁闷起来,我说什么啊?哎,算了,紧躺着也不是事,躲是躲不过了。于是坐了起来,看看旁边熟睡的舒苓暗想:也不知道她昨天算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看她睡的这么香,也不好叫醒她来问,只有先去见父亲了。管他呢!反正大不了挨顿批,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伸了个懒腰,侧过身子,双腿吊在床沿上,用两只脚去找鞋,对着门外喊道:“甘棠、小竹!”一喊完,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嘴,回头看看舒苓,仍睡的香没有醒,放心了。
&esp;&esp;门外响起了甘棠的声音:“三少爷,您醒了!甘棠这就进来伺候”,接着门“吱——”一声开了,甘棠走了进来,施一礼刚要说话,秦维翰用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挤眉弄眼的给甘棠使眼色,意思是少奶奶还在睡觉,小声点。
&esp;&esp;甘棠聪明,一下子领会到秦维翰的意思,合上门,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说:“少爷,听到您醒了,我叫小竹去打水了,我来伺候你穿衣。”说着拿了他场面上穿的衣服给他换下丝质睡衣。
&esp;&esp;两人正相互配合着,门外又响起了小竹的声音:“三少爷,小竹打水来了,进来伺候。”门又开了,小竹拎着水壶走了进来。秦维翰和甘棠同时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朝着床上努努嘴。小竹明白了,三个人都是轻手轻脚的行动。
&esp;&esp;秦维翰漱洗完毕,一边放下挽着的袖子,一边慢条斯理的踱到书桌前,想看看舒苓昨天整理的账目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以借鉴一下,好应对父亲。突然,一张写的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舒苓对整个账目的分析,不但文理细密,且推论严谨,整个读下来一气呵成,有条有理,十分喜悦,细细读来,希望能记下来,到父亲那里可以侃侃而谈。
&esp;&esp;秦维翰读一读,在心里记一记,以为自己记下了,一放下那张纸准备去见父亲,转身还没跨出一步,想在头脑里再过一遍,发现竟忘光了。回身再拿起单子来读,谁知竟上学时代一样,越是急着想早点背下来,越是记不住,看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一放下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一会儿,便急的满头大汗,还是什么都没记住。
&esp;&esp;且不说秦维翰在那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却不知舒苓在什么时候起来了,看到他神色异常,走近他,发现他头上沁了一层汗,便拿出手帕给他擦汗。秦维翰没防备,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舒苓,松了一口气拿着那张单子在她面前晃晃说:“你写的这些我都记不住怎么办?”
&esp;&esp;舒苓笑道:“我说你做什么呢,怎么就急成这样了?原来是在背这个,那一时半会儿怎么记得住,这么一大篇。我写这个是我整理的思路,怕忘记了故记下来。”
&esp;&esp;秦维翰问道:“那怎么办?我记不下来,怎么去见爹呢?”
&esp;&esp;舒苓拿过单子瞧了瞧,指出几个地方对秦维翰说:“你只用记住这几条就行了,而且要这样的记,一下子就能记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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