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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齐庭辉眼里又恢复了那种温柔,坦然一笑:“舒苓,你台上台下都美,不一样的美。台上妩媚婉转,风姿优雅;台下美的很纯真,像清晨含露开放的花。”
&esp;&esp;被对方直接叫出了名字,舒苓深感意外,转念明白了,昨天的前面几家大船,都发的有戏单,上面有每一出戏演员的名字,想是他昨天留意了的。被别人这样用心,她心里微微泛起一种感激。后又听他那样回答,完全不按她的思路走,很是惊奇,之外还有一种敬佩,女人总容易对高于自己的人产生一种敬仰。再听到他那样的赞美自己,第一次被人当面这样坦荡荡又流水般自然的赞美,不觉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却又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想不起,太糗了!
&esp;&esp;也许是洞察到了她的不自在,还是齐庭辉先张口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的穿着?是要去采茶么?你们也需要去采茶吗?”
&esp;&esp;舒苓在心里一叹:这哪儿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不能说我们俩贪玩,想跟着采茶姑娘一起去山里玩儿吧?可是说清楚又的半天,等会儿她们走远了,跟不上了。正在犹豫间,婵姐儿在前面喊她俩的名字说:“快点儿,别走散了,找不到我们了。”
&esp;&esp;舒苓答应着,看着齐庭辉略带歉意的笑了一下算是作答,回过身子拉着舒蔓追上了采茶姑娘们,放松了之后才发现心里“别别”跳个不停,仿佛有一支娇艳欲滴的花朵在心底瞬间怒放。从此以后,脑海里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挥之不去了,如蜜糖入水,整个内心就像潺潺小溪一样都要甜化了。
&esp;&esp;又向前走了一刻,地势不在平坦,不知不觉,周围渐渐有了些起伏的山势,田垄也不似开始整齐,岔路减少,人影渐稀。前面横过一座小石桥,旁边一座茅顶路亭,里面有人看着数十屉蒸笼,冒着白皑皑的烟,传来一阵阵大方糕的香气。转过桥,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山上一层层排开的茶树,有些中间已经点缀上采茶姑娘忙碌的身影。月梅说:“到了!这就是许村,山地高寒,要先从平阳处采。”
&esp;&esp;正说着,那边有人喊,抬眼望去,两三个农家少年正在那里招手,月梅带着大家一路小跑赶了过去。直至跟前,那个大些的笑的一脸朴实:“累了吧,先到屋里喝点茶休息休息在上山吧!”月梅却急不可待,脚都没停,继续向前说:“不用了,赶时间呢,加紧点吧!”
&esp;&esp;那小伙儿见月梅如此,也跟了上去,一回头瞥见婵姐儿、舒苓、舒蔓脚上的绣鞋,说:“你们就穿这鞋?山上水汽大地面潮湿,怕是要打滑的。”
&esp;&esp;月梅一看说:“都没注意,你们咋没套草鞋?”三人看看其他几个姑娘,果然都在绣鞋外面套着草鞋。婉儿说:“哎呀,是我忘记交代了。”
&esp;&esp;那小伙儿扭头对两个小些的,估计是他两个弟弟,和他长的很像,说:“你们到屋里找找看,有小些的,拿三双来。”那俩答应着去了,不多时,果然拎了三双草鞋来。婵姐儿三人套上了,结紧上面的绳索,大家一起进了山路。
&esp;&esp;这是一片矮山头,顺着蜿蜒山路,扑面而来先是浓浓茶香,一下子洗净了走路的倦意。山中的雾气尚未散尽,阳光一映,宛如仙境。稀稀落落的小树都披了一身嫩黄鲜绿新装,像是不好意思见人的姑娘一样拉过一片轻纱般的薄雾遮住自己,如果它们害羞一笑的话,该是更绿了吧!当然还是茶树夺目,一层一层像流水一样整齐的在山体上画过,那一片片幽深的墨绿色钻出密密麻麻的小嫩芽,娇黄鲜绿的小叶子在微风中轻舞,像是经过漫漫冬季的压抑终于可以舒展饱满的小身体,从繁密的老叶枝桠中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感受春天的气息。
&esp;&esp;如果不是身负采茶的重任,这该是一场兴趣盎然的山中游!其实,采茶本来就不是我的目的,玩才是。舒苓乐滋滋的想,心里快活的像个孩子。虽是上山,脚步却很轻快,丝毫不落后于那帮在山里长大的小伙子,或许人家只是怕我们落后了没有使全力。
&esp;&esp;“哎呦!”婵姐儿脚滑了一下,差点摔跤,亏得刚套上的草鞋,及时刹住了。草鞋上已粘满了泥,若不然,那些泥该染脏了绣鞋。婉儿连忙拉住她说:“小心点!”她脸上有了汗意,昨天晚上来邀约舒苓舒蔓那满脸好奇和期待的热情早已退去,已经微微露出一点点不耐烦,开始后悔自己没事来吃这份苦,但已经到此了,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esp;&esp;小伙子们的茶山到了,因为这片他们把备好的茶水放在边上,自下山去忙碌别的,月梅和其他姑娘开始采茶。婉儿教三人,一面示范一面说:“要先从边上采,再往中间,要这样采,要一根茶尖连着两片叶子才能采……”
&esp;&esp;婵姐儿显然心思不在采茶上,偷偷的问婉儿:“我看见刚那位大哥偷偷塞给你们什么呢?”
&esp;&esp;“哦!”婉儿略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呐,田间农忙完了会到外面去给别人挑担打短工存些私房钱,买些胭脂水粉,为的就是采茶季送给我们这些采茶的算是一点小心意。去年和我们约好的,没有你们仨,所以没有买你们的,怕脸上没意思,所以偷偷给了我们。”“哦!”婉儿平时也不缺那个,遂不在意。
&esp;&esp;婉儿给三人说了要注意的事项,到另一侧茶树上采,三人学着她们的样子也开始采。山里的采茶女越来越多了,粉红的身影印在绿色茶园,美成一副画儿。有嗓子好的唱起了采茶调,这边刚落下,那边又起,还有过往小伙子们和采茶女的笑骂斗嘴声、小鸟叽叽喳喳呼朋唤友的觅食声,在山间回荡,四处充满了春天活跃的生机。
&esp;&esp;“哎呀!我不想采了,太没意思了!”婵姐对着枯燥重复的动作开始厌烦,丢下手上的一枝茶,坐到边上的一块儿大石头上,用双手撑着脸看着舒苓舒蔓说:“不如我们玩儿去吧?”
&esp;&esp;舒蔓有些为难的说:“人家都在这里忙着,我们去玩儿,多不好意思啊!”
&esp;&esp;舒苓也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干一次呗,若不喜欢,下次不来了就好。再说了,经历了采茶的辛苦,没准回去品茶格外香。”婵姐儿一听也是,打起精神又起来采。
&esp;&esp;采茶姑娘的背篮里的茶在逐渐增加,那些小嫩牙在茶树上时像是迎风舞蹈,到了茶篮就像睡着了,乖乖的,不吵也不闹,看着真喜人。
&esp;&esp;山路上响起了小伙子的吆喝声:“姑娘们辛苦了,吃些点心休息一下再采吧!”大家抬头一看,早上那三个小伙子挑着蒸笼来茶园了,上面还冒着热气呢!大方糕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早上起早赶路,一来就开始忙碌,到这时才发现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松懈下来,众姑娘放下手中的活儿,围了上来。婵姐儿边采边玩儿,比别人少些,却显得格外比别人累,叫唤着:“腰都断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esp;&esp;年长些的叫水生,一边开蒸笼一边说:“这大方糕我们村比不得外面镇上,一年四季都有的卖。我们这儿就采茶的这几天有。”又去给姑娘们倒茶。热气散去,大方糕诱人的身姿赫然出现在大家的眼前。那大糕不似其他糕饼的圆形,姑娘的手掌大小,方方正正,两指厚,糯米粉蒸的,薄薄的面上用鲜红胭脂印上福祿壽禧的字样,隐隐看到猪油多豆沙馅的褐色,像要流出似得,留出雪白的四边,分像传说中的玉玺。众人纷纷拿了自己的一块儿开吃,热乎乎的,香甜满溢,松软可口,劳累之后的美食,分外滋润人心,吃的大家都快活起来,疲乏也轻了许多。
&esp;&esp;月梅一边吃一边看看天上的日头擦着鬓角的汗说:“本来采茶应该在太阳升起之后烈日来临之前最好,可要赶这几天,错过了茶就老了,就顾不得这些了。”
&esp;&esp;舒苓问道:“我记得哪本书上看到的,怎么说要在黎明的时候,太阳出来之前采茶呢?”
&esp;&esp;婵姐儿说:“那好像是好久以前吧?我听我们祖上的老人说过,那时候人们喝到的都是已经压制成饼的茶叶,这种做茶需把茶叶经过蒸汽杀青,若茶上的露水较少或已经蒸发,茶叶含水量太少就会使茶叶杀青过度,不好喝,所以那时候的采茶时间需在太阳升起之前露水未蒸发尽,茶叶水分较多时采制。”
&esp;&esp;舒蔓惊叹到:“原来采个茶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esp;&esp;水生说:“这算啥?这茶,后面还有十几道工序,道道都有讲究,都费工夫呢!”三个以前没采过茶的相互看了一眼吐吐舌头。
&esp;&esp;舒苓先吃毕了糕,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眺望远处的风景,只见山那头坳子处有数株桃花,开的极其烂漫,有一种简静的热闹。十几个着锦袍者在其间穿梭,想必是城镇里来踏青的人。舒苓的心瞬间激活,早已飞到那里去了。如果不是今天以采茶的身份,我也该是身在那里才对;可是如果不是被她们拉来采茶,我们今天又怎么会呆在这里?原来世间的事多是充满矛盾的因果。
&esp;&esp;且不说舒苓在那里神飞心驰,这边糕尽茶罢,众人恢复了精神,继续采茶。水生三人也自去,等晌午再来送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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